那停滞在半空的玄机大手印,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维持着下压的狰狞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其上蕴含的恐怖灵力,仿佛被一股更高级、更诡异的力量悄然化解、吸收,连带着韩千山那笼罩全场的伪领域,也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压在徐景天和东方思雨身上的万钧重担骤然一轻,两人几乎同时踉跄了一下,大口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对新出现变数的惊疑交织在心头。
徐景天强忍着双臂传来的钻心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抬头望向那座冰丘。目光穿透稀疏的雪幕,落在那个突兀出现的红色身影上。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一身如火的红裙在这纯白死寂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刺眼与妖异。
她容颜绝世,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与媚意,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仿佛含着情,又仿佛洞悉一切,漠视一切。她赤着的双足白皙如玉,在冰寒的空气中轻轻晃荡,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她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严酷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仿佛她才是此地真正的主宰。
韩千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红衣女子,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些干涩:“是你……‘赤练仙子’——苏璎!你不在你的合欢宗享福,跑来这北境绝地做什么?”
合欢宗!赤练仙子!
这两个名号,如同惊雷般在徐景天和东方思雨脑海中炸响。
合欢宗,乃是与碧巫教齐名的魔道巨擘,行事诡秘,亦正亦邪,其门人最擅采补魅惑之道,功法诡异莫测。而“赤练仙子”苏璎,更是合欢宗近几百年来名声极盛的长老之一,据说其实力早已达到化神中期,且手段狠辣,喜怒无常,死在她裙下的正道俊杰与魔道巨擘不知凡几。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璎闻言,掩口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笑声酥媚入骨,却让韩千山及其身后的修士们更加紧张。“怎么?这冰魇峡,难道是你韩千山家的后花园?本仙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还需要向你禀报不成?”
她目光流转,仿佛这才注意到下方狼狈的徐景天和东方思雨,尤其是在徐景天那仍在快速愈合的手臂以及他体内那隐晦而奇特的五行波动上停留了一瞬,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感兴趣的神色。
“只是路过,恰好看到韩副阁主在这里威风凛凛地欺负两个小娃娃,一时好奇,就多看了一会儿。”苏璎语气慵懒,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嘛,看久了,觉得你这副以大欺小的嘴脸,实在有些……碍眼。”
韩千山眼角抽搐,强压着怒火:“赤练仙子’!此二人乃我玄机阁与天元皇族共同通缉的要犯,事关重大!你合欢宗莫非想要插手我天元国内部事务,与我玄机阁和天元皇族为敌吗?”
他搬出玄机阁和天元皇族来,更是捆绑了整个天元国修行界,希望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为敌?”苏璎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花枝乱颤,“韩千山,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得起你背后的势力了。我合欢宗行事,何须看你们脸色?”
她笑声忽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毒刃,直刺韩千山:“便是与你玄机阁为敌,你又能奈我何?至于天元皇族?呵呵,一群冢中枯骨,也配拿出来吓人?”
这话可谓狂妄至极,丝毫不将两大势力放在眼里。但出自她口,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势。
韩千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但他深知此女的可怕。
同为化神期,初期与中期的差距犹如鸿沟,更何况苏璎的功法诡异,真动起手来,自己恐怕讨不了好,甚至可能栽在这里。他身后的那些精锐弟子,在此女面前,更是与土鸡瓦狗无异。
“你……”韩千山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灵力奔腾,却不敢轻易出手。
苏璎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徐景天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极为有趣的玩具。“小弟弟,你很有趣。区区金丹修为,竟能硬接韩老鬼一指而不死,体内灵力更是驳杂中透着一种……连我都看不透的纯粹。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天然的魅惑之力,直透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回答,想要臣服。
徐景天心神一凛,识海中归元圣珠微微流转,一股清凉之意升起,瞬间驱散了那丝异样感。他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晚辈紫汉国徐景天,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紫汉国……有意思。徐景天……嗯,名字不错。”苏璎点了点头,似乎更满意了,“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本仙子今日心情不错,闲着无事,也可以帮你们打发掉这些烦人的苍蝇。”
此言一出,韩千山等人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