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多谢前辈解围之恩。”
苏璎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刚才散发滔天威压的不是她。她轻轻晃动着赤足,目光落在徐景天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好奇:“小兄弟,谢就不必了。本仙子只是觉得,就这么让你被韩千山那种废物杀了,或者变成他的修炼资粮,未免太可惜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的身上,有我看不透的秘密,也有令我感兴趣的特质。杀了,或者强行带走,都失了趣味。我倒想看看,你这棵小苗,在这冰天雪地里,到底能长出什么样子。”
徐景天心中凛然,这话听起来像是放他们一马,但何尝不是一种更长线的、更居高临下的“圈养”?她今日种下一因,或许他日便要来收那果。
“前辈……”徐景天还想说什么。
苏璎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小兄弟不必多言。今日缘分已尽,你们好自为之。不过,提醒你们一句,这冰魇峡的深处,可不是什么善地,连我也不敢轻易涉足。若想活命,还是尽早寻路出去吧。”
说完,她竟不再理会二人,身形如同红色的轻烟般,缓缓消散在冰丘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冰原上,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以及面面相觑、恍如隔世的徐景天和东方思雨。
“她……就这么走了?”东方思雨有些难以置信,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徐景天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走了,但未必是好事。她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或者说,一种更高明的‘关注’。我们以后的行踪,恐怕很难完全瞒过她。”
他能隐约感觉到,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异种气息,缠绕在他的灵力本源深处,若非他对自身灵力掌控入微,又有圣珠坐镇,根本发现不了。
但这气息目前并无害处,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窥测点。
苏璎,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危机暂时解除,但前路依旧迷茫。
两人不敢在此久留,谁知道韩千山会不会去而复返,或者苏璎突然改变主意?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她刚才说,冰魇峡深处连她也不敢轻易涉足……”东方思雨望向那片更加幽暗、寒气更重的区域,眼中带着忧虑。
徐景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韩千山败退,苏璎刚刚离开,峡口方向此刻必然是守卫最严密,排查最严格的时候。我们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前门被堵死,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往深处走!”
“往深处?”东方思雨一惊,“那里可是连化神修士都忌惮的绝地!”
“绝地,往往也蕴藏着生机。”徐景天目光灼灼,分析道,“苏璎这等人物,绝不会无的放矢。她特意提及深处危险,或许并非完全是恐吓,也可能是一种……变相的提醒?或者说,她认为以我们的实力,进入深处必死无疑,所以才‘放心’地离开。但这恰恰说明,深处可能存在着连她都未曾完全掌控,或者不愿意轻易触碰的东西。那里,或许有另一条出路,或许有能让我们摆脱目前困境的机缘!”
他的分析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与智慧。留在外围是等死,出去是送死,唯有向死而生,闯入那未知的绝地,才有一线挣脱棋局、掌握自身命运的可能!
东方思雨看着徐景天那坚定而充满冒险精神的侧脸,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信任所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好!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两人不再犹豫,服下丹药稍作恢复,便毅然转身,向着冰魇峡那传说中有进无出的最深处,迈开了脚步。
风雪愈发猛烈,前方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寒气几乎要冻结灵魂。脚下的冰面开始出现诡异的蓝色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谲,巨大的冰棱如同怪物的獠牙,倒悬在头顶。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冰原之上,宽达数百丈,深不见底,仿佛大地的伤痕。
而就在这道巨大冰渊的对面,隐约可见,一座完全由黑色玄冰构筑而成的、造型古朴诡异的宫殿轮廓,在弥漫的冰雾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是什么?难道是……苏璎口中那连她也不敢轻易涉足的恐怖所在?
冰渊之下,幽暗深邃,仿佛有某种活物在缓缓蠕动,散发出冰冷而饥饿的气息。要到达对面的黑色宫殿,必须跨越这道天堑。
徐景天和东方思雨站在冰渊边缘,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对面那神秘的宫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