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仅仅过了数息,渊底再次传来异动。
这一次,不再是触手,而是整个冰渊的寒气都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上浮。
“咕噜噜……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从渊底深处传来,震得整个冰渊两岸的冰壁都在簌簌抖动!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幽蓝色鳞片的头颅,缓缓从黑暗的渊壑中探了出来!
这头颅形似巨蟒,却更加狰狞,头顶有两个不起眼的鼓包,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壳而出。它一双竖瞳完全是冰蓝色的,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冰冷与死寂,死死地盯住了岸边的徐景天。
随着它不断上浮,其庞大的身躯也逐渐显露。
粗壮如殿柱的身躯盘踞在渊壁之上,长度难以估量,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闪烁着幽光的鳞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远比之前触手精纯浩瀚无数倍的极致寒气!
“这是……‘寒虺’!”徐景天脑海中瞬间闪过玄夷玉简中提到过的一种上古异兽。
此物乃极致寒气中孕育而生,非妖非魔,以吞噬寒脉和闯入者的生机为生,其寒毒无比霸道,更能操控一定范围内的冰寒法则。
看眼前这头寒虺的体型和威势,其实力绝对达到了化神期,甚至可能更高!
难怪连苏璎都对此地忌惮不已!这头寒虺,恐怕就是冰魇峡深处最恐怖的守护者之一!
寒虺冰冷的竖瞳锁定了徐景天,它显然对这个能硬抗它触手攻击、并且安然抵达对岸的“小虫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及……被挑衅的愤怒。
它张开巨口,并非撕咬,而是喷出了一股淡蓝色的、几乎透明的寒气吐息!
这吐息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凝固,连光线都变得扭曲!速度之快,覆盖范围之广,远超之前的触手攻击!
面对这足以冻结万物的恐怖吐息,徐景天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知道,单凭初成的第一转金身,绝对无法硬抗这寒虺的本命吐息!
躲?吐息范围太大,几乎覆盖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硬抗?必死无疑!
刹那间,徐景天脑中念头飞转。他猛地想起了玄夷骸骨旁的那枚“玄夷令”!
玉简中提及,此令乃玄夷早年信物,蕴含其一缕战意和气息,对某些上古遗种或许有奇效!
死马当活马医!
他毫不犹豫地将玄夷令从储物袋中取出,握在手中,同时将体内刚刚修炼出的、带着《九转金身诀》特有气息的气血之力,疯狂注入令牌之中!
“嗡——!”
玄夷令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
一股蛮荒、霸道、仿佛能徒手撕裂苍穹的恐怖战意虚影,自令牌之上升腾而起,虽然模糊,但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却让整个冰渊都为之一静!
那原本喷吐而出的寒气吐息,在接触到这股战意虚影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剧烈地波动起来,然后……猛地调转方向,避开了徐景天所在的位置,轰击在一旁的冰壁上,将大片冰壁直接气化,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凹坑!
而那头凶焰滔天的寒虺,在感受到玄夷令上那股熟悉而令它灵魂战栗的气息时,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冰蓝色的竖瞳中,竟然首次流露出了一种拟人化的情绪——那是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它死死地盯着徐景天手中的玄夷令,又看了看徐景天那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肉身,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低沉嘶吼,庞大的身躯竟缓缓向渊下沉去,最终再次隐没于无尽的黑暗之中,只留下冰渊上空依旧凛冽的寒风。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徐景天握着依旧散发着微光的玄夷令,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真是险到了极致!
他转头,望向那座近在咫尺、散发着古老苍凉气息的黑色玄冰宫殿。
宫殿的大门紧闭,上面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图案,隐隐与玄夷令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寒虺退去,前路再无阻碍。
徐景天对岸边的东方思雨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稍等,然后迈开脚步,走向那黑色宫殿紧闭的大门。
他伸出手,尝试推动,大门纹丝不动。他又将玄夷令贴近大门,大门上的纹路微微一亮,却依旧没有开启的迹象。
难道,还需要别的钥匙?或者,特定的开启方法?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那黑色宫殿的大门之上,那些繁复的雕刻图案,突然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完全由光影构成的冰蓝色眼睛!
那只眼睛冷漠无情,仿佛亘古存在,静静地“注视”着门前的徐景天。
一个古老、晦涩、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轰然降临:
“闯——宫——者——示——尔——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