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黑鳞矿坑的活儿越来越难干了,这个月工钱又扣了三成……”
“……听说了吗?青木坊那边‘百草堂’在收购五十年份的‘赤阳草’,价格翻了一倍!”
“……嘿,昨天‘毒狼’那伙人又劫了一个落单的,据说是个肥羊,可惜没咱们的份……”
“……最近都小心点,听说西边不太平,有邪修出没,专抽人魂魄练功……”
青木坊?百草堂?黑鳞矿坑?毒狼?一个个陌生的地名和名词涌入徐景天耳中。
他不动声色,走到一个相对热闹的摊贩前,丢出一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储物袋中最低等的灵石了。
“来壶温酒。”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
那摊主是个筑基期的老者,见到灵石,眼睛一亮,连忙端上来一小坛酒和一个浅盘,“前辈请慢用。”
徐景天接过,找了个角落的破木墩坐下,慢慢地喝着,神识却无形散发,继续收集信息。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统一黑色短褂、气息在筑基中后期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摊主面前。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空凳子,狞笑道:“老李头,这个月的‘平安费’,该交了吧?”
那老摊主脸色一白,哆哆嗦嗦地掏出几块灵石:“疤爷,这……这是这个月的……”
那疤脸汉子瞥了一眼,一巴掌将老摊主手中的灵石打飞,骂道:“就这么点?你打发要饭的呢?最近物价上涨,平安费翻倍!拿不出,就滚出这‘碎石营地’!”
老摊主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疤爷,行行好,实在……实在拿不出啊……”
疤脸汉子冷哼一声,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搜!看看这老东西藏了什么好东西!”
两名手下如狼似虎地就要上前翻抢。周围的摊贩和行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声阻拦,显然对这伙人极为畏惧。
徐景天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不想惹麻烦,初来乍到,暴露实力是愚蠢的行为。但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了自己微末之时也曾受人欺凌。而且,这或许是一个了解此地规则,甚至获取更确切信息的机会。
就在那两名手下即将碰到老摊主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的钱,我付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那个一直沉默喝着小酒的“落魄”修士身上。
疤脸汉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徐景天,感受到那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取代。一个受伤的、落单的金丹初期,在这碎石营地,未必不能拿捏。
“哦?阁下是哪条道上的?面生得很啊。”疤脸汉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阁下愿意出头,那再好不过。这老李头欠的平安费,连本带利,十块灵石!”
他直接坐地起价,显然是想试探徐景天的底线。
徐景天缓缓放下手中的陶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疤脸汉子。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疤脸汉子没来由地心中一寒。
“我说,他的钱,我付了。”徐景天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按原来的数目。”
他屈指一弹,几块灵石精准地落在疤脸汉子脚前,不多不少,正是老摊主之前被拍飞的那个数目。
疤脸汉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对方这态度,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若就此退缩,他“疤狼”在这碎石营地的名声就毁了。
“阁下这是不给我‘黑煞盟’面子了?”疤脸汉子语气转冷,身上筑基后期的灵力开始涌动,他身后的两名手下也呈犄角之势,隐隐将徐景天围住。
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徐景天心中暗叹,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尽管体内依旧剧痛,灵力运转晦涩,但对付几个筑基期,还不需动用真正的实力。他需要立威,用最小的代价,震慑住这些地头蛇,为自己争取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之机。
他的目光扫过疤脸汉子三人,如同在看三只聒噪的蝼蚁。
“面子?”徐景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