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殿内,落针可闻。
木桓长老那“输了半招”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每一位妖族长老的心头炸响。
他们看向场中那道青袍身影的目光,彻底变了。轻视、怀疑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就连那一直稳坐如山的狻猊长老,赤红的眉头也紧紧锁起,狮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人族修士仅金丹中期,正面硬撼木桓长老一击,不仅接下,反而逼退对方半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此人肉身之强,拳意之霸烈,已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金丹修士的认知范畴!
青芸激动得俏脸微红,与有荣焉。狼厉更是看得心驰神摇,对徐景天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皇座之上,妖皇青帝眼中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驱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希望的光芒。他并未因木桓的“失利”而有丝毫不悦,反而抚掌赞叹:“好!好一个以力破法!徐大师果然非常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景天,问出了那关乎格局的第三问:“徐大师,你如何看待我万妖山脉当下之局?何以解之?”
这一问,重若千钧。不仅是在考验徐景天的眼光与智慧,更是在这内忧外患的关头,向这位神秘而强大的人族寻求破局之策。殿内所有长老,无论派系,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徐景天的回答。
徐景天收回拳头,体内气血微微翻腾,金丹裂纹处传来阵阵刺痛,但都被他强行压下。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惊世一拳并非他所为。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长老,最后迎向青帝那深邃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陛下,万妖山脉之局,看似复杂,实则根源清晰。”
“外有强敌环伺,如烈阳宗等,虎视眈眈,不断挤压蚕食。内有忧患,派系倾轧,如狻猊长老一系,势力膨胀,已生不臣之心。”
他直言不讳,点出狻猊长老,让后者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冷哼一声,却并未立刻反驳。在场众长老也是心中一凛,没想到此人如此直接。
“然,外敌虽强,尚可依仗天险与将士用命抵御。真正动摇国本者,乃内患!”徐景天语气转厉,“内患之根,在于‘势’与‘望’二字!”
“势?”青帝目光微动。
“望?”木桓长老若有所思。
“不错。”徐景天颔首,“陛下因公主重伤,心力交瘁,对朝局掌控力减弱,此乃‘势’衰。部分长老与部族,见陛下‘势’衰,又担心皇族后继无人,对未来失去‘希’望,故而另寻出路,或摇摆不定,或投靠强权,此乃‘望’失。”
他字字如刀,剖开当前局势最核心的症结。
“势衰则令不行,望失则心不齐。内外交困,皆由此起。”
狻猊长老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黄口小儿,信口雌黄!妖皇陛下乃万妖共主,我等皆忠心耿耿,何来势衰望失之说?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徐景天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青帝继续道:“故而,解局之道,亦在于‘势’与‘望’。”
“当务之急,便是重聚‘势’,再燃‘望’!”
“如何重聚?如何再燃?”青帝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已被徐景天的话语深深吸引。
徐景天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以雷霆手段,震慑内部不臣,重整秩序,此谓‘立威聚势’!”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狻猊长老,让后者心头一跳。
旋即,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彻底治愈青萝公主!”
他声音提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大殿:“公主殿下,乃陛下嫡血,皇族正统继承人!她若康复,则皇族后继有人,动摇的‘望’便有了寄托!那些摇摆的部族,会重新看到希望,凝聚到皇族旗下!此乃‘定鼎燃望’!”
“只要公主康复,陛下便可携此大势,从容梳理内部,联合忠臣,打击叛逆!届时,内部稳固,上下齐心,外敌又何足道哉?!”
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将治愈青萝提升到了关乎国本的战略高度!
殿内不少中立派和忠于皇族的长老纷纷点头,眼中露出赞同之色。确实,只要公主能好,许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狻猊长老脸色铁青,他岂能不知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阻止救治青萝!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化神威压,如同火山喷发,直冲徐景天:“狂妄小儿!说得轻巧!公主伤势乃本源之损,连木桓长老都束手无策,你凭什么断定能治好?若治不好,延误病情,该当何罪?!依老夫看,你分明是包藏祸心,在此妖言惑众!”
他这是图穷匕见,直接以势压人,更是点出治疗失败的风险,想要彻底否定徐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