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遁空符的光芒散去,强烈的空间撕扯感消失。徐景天只觉得周身一松,随即是难以言喻的虚弱与剧痛席卷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嘭”地一声砸在一片松软潮湿的泥沼之中。
刺鼻的腐殖质气味涌入鼻腔,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破损的青袍。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体内严重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液。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内视之下,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丹田内,那尊原本光华璀璨的五彩元婴,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即碎。经脉多处断裂,淤塞严重,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
不灭金身的气血也近乎枯竭,皮肤下的淡金光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一剑,又硬抗四大强者围攻,几乎将他推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归元圣珠依旧在散发着温润的光华,缓慢地滋养着他的伤体,但速度远远跟不上崩溃的速度。
他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沼泽深处,周围是高大的、散发着恶臭的怪异树木,泥沼中冒着浑浊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毒瘴。环境险恶,但对于此刻需要隐藏的他而言,或许反而是种保护。
必须立刻疗伤!他艰难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最好的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倒入口中。丹药化作暖流,暂时压制住了翻腾的气血,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盘膝坐起,不顾身下泥泞,全力运转《九天混元真经》与《九转金身诀》的基础法门,引导着药力与归元圣珠的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与元婴裂纹。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徐景天的伤势终于稳定了下来,不再恶化,但距离恢复,依旧遥遥无期。他现在的实力,恐怕连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都难以应付。
就在他稍稍松一口气,准备进一步疗伤时,一阵细微的、带着贪婪与杀意的交谈声,伴随着踩在枯枝烂叶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他敏锐的耳中。
“大哥,消息可靠吗?那个叫徐景天的,真的会坠落到我们这‘黑水泽’附近?”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错不了!烈阳宗、百冥殿都发出了追杀令,提供了他最后遁走的大致方位和重伤的画像!赏金高的吓人!只要找到他,哪怕只是提供确切线索,也够我们兄弟逍遥快活几十年了!”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兴奋。
“嘿嘿,听说他身上的宝贝更多!什么虚空石、上古丹炉……要是能被我们得到……”
“小心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毕竟是从那么多高手围攻下逃出来的!”
“怕什么?追杀令上说了,他元婴濒碎,经脉尽断,现在就是个废人!我们兄弟三个金丹初期,还拿不下一个废人?”
三道身影,拨开浓密的灌木,出现在了徐景天藏身之处的附近。这是三个面容凶悍、衣着杂乱的散修,显然是常年混迹在这等险恶之地,干着杀人越货勾当的劫修。他们目光如同鹰隼,仔细地搜索着沼泽的每一个角落。
徐景天心中一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想到追杀令来得如此之快,连这种偏僻之地都有鬣狗闻风而动。他此刻状态,正面抗衡三名金丹初期,绝无胜算。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沉在泥沼之中,心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那三名劫修搜索得极为仔细,越来越靠近徐景天藏身的地点。
“大哥,你看那里!”尖细声音的劫修忽然指向徐景天藏身不远处的泥沼,那里有他刚才坠落时砸出的浅坑和一些未能完全掩盖的血迹。
“有血迹!他肯定就在附近!”粗犷声音的劫修老大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舔了舔嘴唇,“散开,仔细搜!他跑不了!”
三人成品字形,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神识如同梳子般扫过这片区域。
徐景天知道,躲不过去了。
就在那名尖细声音的劫修走到他正前方,距离不足三丈,低头查看泥沼时——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