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的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冲天的火光将北境的夜空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即便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气息。
当黎明再次降临时,曾经囤积如山、支撑着天元国决战希望的海量物资,已化为一片冒着黑烟的焦炭废墟。
消息迅速传遍双方阵营,景天阁一方士气大振,欢声雷动,对这位算无遗策、用兵如神的阁主更是敬若神明。而天元国一方,则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上到下,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与愤怒。
血狼原,天元国主力大营。
中军帅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主帅,是天元皇族的镇北王,一位面容威严、修为已达化神初期的老者,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之上。他下方,坐着玄机阁的几位长老、皇族的将领,以及各大附属宗门的代表。
不过,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废物!一群废物!”镇北王猛地一拍桌案,坚硬的寒铁木桌案瞬间化为齑粉,“数万修士大军眼皮子底下,让人突破阵法烧了灵石物资!刘统领呢?让他提头来见!”
一名将领颤声回道:“王爷……刘统领……他昨夜便葬身火海了……”
镇北王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滔天怒火,目光阴鸷地扫过帐内众人:“物资被毁,军心浮动。徐景天此子,奸猾如狐,狠辣如狼!不能再等下去了!传本王军令,全军开拔,主动出击!趁他们立足未稳,将其歼灭于血狼原!”
一位玄机阁的长老皱眉道:“王爷,我军新遭挫折,士气受损,是否再休整几日……”
“休整?”镇北王冷哼一声,眼中寒光四射,“再休整下去,只怕徐景天还有更多诡计!如今我们尚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唯有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碾压过去,方能挽回颓势!诸位,此战关乎国运,望尔等摒弃前嫌,同心戮力!”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皆起身抱拳:“谨遵王爷号令!”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在血狼原上空回荡。
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天元国修士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开始向前涌动。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反射着冷冽的寒光,庞大的军阵散发着冲天的煞气,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人族、以及被驯化的低阶妖兽混合编队,组成了一道望不到边的死亡洪流,向着景天阁刚刚建立不久的枯骨城—黑风隘防线,碾压而来。
枯骨城头,徐景天、东方思雨以及众将肃然而立,望着远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敌军。即便相隔数十里,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已然扑面而来。
狼厉深吸一口冷气,眼中既有战意,也有一丝凝重:“阁主,看这阵势,天元国是否倾巢而出,实力至少是我们的三倍以上!而且,那中军位置的煞气……恐怕有化神修士坐镇!”
青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妖瞳中闪烁着兴奋与嗜血的光芒:“来得正好!我们妖族修士早就饥渴难耐了!”
徐景天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敌军的阵型,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少顷,他缓缓开口:“敌军虽众,却心浮气躁,物资被焚,已成哀兵。此战,关键在于挫其锐气!”
他声音沉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守城修士的耳中。
他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东方思雨,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托付:“思雨,还记得我们在梵天宗清源宝库内,遇到的那片‘寂灭雪原’吗?”
东方思雨微微一怔,随即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以及一种跃跃欲试的璀璨神采。她轻轻点头,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她没有再多言,身形翩然飞起,如同一只冰蓝色的凤凰,离开了城头,向着城外那片广袤而荒凉的血狼原飞去。她的动作轻盈而优雅,与下方那如同黑色钢铁洪流般涌来的敌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夫人她……”狼厉等人面露疑惑,不解其意。
徐景天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询问,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冰蓝身影,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看着吧,今日,将是思雨名扬九洲之战。”
东方思雨悬浮于两军阵前那片空旷的原野上空,狂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与衣袂,她却恍若未觉。她缓缓闭上双眼,双臂微微张开,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冰寒的气息,开始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起初,只是她周身数丈范围内的空气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但很快,这股寒意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涟漪!
她体内,玄冥冰魄体的本源被彻底引动!丹田之中,那枚由精纯冰魄之力凝聚而成的元婴,绽放出万丈冰蓝光华!
天空之中,原本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她头顶汇聚,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最终化为了如同墨汁般的漆黑!云层之中,隐隐有冰蓝色的雷光闪烁!
“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