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画面跳转到他被追杀的场景,比归元圣珠显示的稍微清晰一丝。他看到了更多细节:追杀他们的,除了衣绣狰狞柳枝徽记的修士外,似乎还有另外几股势力,服饰各异,但出手同样狠辣。他们似乎在呼喊着什么…“圣珠…交出来…”、“叛逆…当诛…”
“圣珠?”徐景天心中一凛,果然,归元圣珠才是关键!怀璧其罪!
就在他竭力想要看清、听清更多时,镜面上的画面猛地一阵剧烈扭曲,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干扰。下一刻,影像骤然清晰了一瞬!
那是在一片崩塌的仙宫废墟之上,母亲浑身是血,气息奄奄,被数名气息恐怖的修士围在中央。其中一名为首的老者,身着柳家服饰,面容阴鸷,正手持一件散发着诡异吸力的法宝,对准了母亲。
母亲抬起头,染血的脸颊上露出一抹讥讽而绝望的冷笑,她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破碎,但徐景天凭借着唇语和那强烈的情感共鸣,依稀辨出:
“…休想…得到…珠在…子在…尔等…永无宁日……”
话音未落,她身上猛然爆发出最后一股璀璨夺目的仙光,不是攻击,而是…自毁!她要毁掉自己的仙躯与神魂,不让对方得到任何东西,也不留下任何被搜魂的可能!
“不——!”即便知道这只是过去的影像,徐景天也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目眦欲裂!
然而,就在那自毁仙光即将彻底湮灭一切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细微且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流光,竟趁着仙光爆发的混乱,悄无声息地从璇玑仙子即将消散的仙躯中遁出,瞬间没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那柳家老者似乎有所察觉,猛地转头望向灰色流光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但随即被璇玑仙子自毁产生的巨大能量冲击所阻,无法追击。
影像到此,彻底模糊、消散。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徐景天手中的溯源古镜,镜钮下方那道最大的裂纹骤然扩大,整个镜面的微光彻底熄灭,灵性尽失,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凡铁碎片。
徐景天怔怔地看着手中化为凡物的古镜碎片,久久无言。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母亲…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毁,形神俱灭…那种决绝,那种不甘,那种为了保护他和圣珠而付出的最终代价,让他痛彻心扉。
但…那道灰色流光是什么?
母亲在最后关头,不惜自毁来掩护其遁走…那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是另一件宝物?还是一缕分魂?亦或是…某种信息?
一丝几乎不可能的希望火苗,在他冰冷的心湖中重新燃起。母亲她…是否还有一丝残魂尚存于世间?那道灰色流光,是否就是关键?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母亲…无论您是否还有残魂存世,无论那道流光是什么…孩儿发誓,必会查个水落石出!柳家…还有所有参与追杀的势力,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和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溯源古镜虽然彻底损毁,但它最后拼尽残力展现的景象,不仅坐实了母亲的结局,更揭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小的变数!
这变数,成了支撑徐景天在无尽仇恨与悲伤中,继续前行的又一缕微光。
他将古镜的碎片小心收起,即便它已无用,但这份情谊与付出,他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