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阴风散去,天地间那股直透灵魂的阴冷感渐渐消失。但天空中的劫云却并未给人喘息的机会,它像是被激怒的巨兽,翻滚得更加剧烈,颜色也从沉郁的漆黑,逐渐转向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徐景天悬浮在半空,轻轻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浊气。
连续扛过三重天劫,尤其是刚才那针对神魂的九幽阴风,让他的精神感到一丝疲惫。
但他体内的五彩元婴依旧光芒流转,稳固非常,轮回之盘虚影在识海中沉浮,散发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抬头望向那逐渐变红的劫云,眉头微皱。
这颜色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不同于雷霆的暴烈,也不同于阴风的死寂,而是一种……灼热中带着审判意味的感觉。
“云……云怎么变红了?”青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看着暖烘烘的,但感觉比刚才那黑漆漆的还要吓人。”
东方思雨感受着空气中逐渐升腾起的燥热因子,她的玄冥冰魄体对这种变化尤为排斥,下意识地运转起一丝冰寒灵力护住周身。“这热量不对劲,并非天地灵火那种纯粹的灼热,其中似乎夹杂着……怨念?”
骆万盈面色凝重,她博览群书,对古籍中记载的各种天劫有所了解。
看到那暗红色的劫云,一个古老而令人恐惧的名字浮现在她脑海中,让她忍不住失声:“暗红劫云,业力汇聚……这,这是业火劫!红莲业火!”
“业火?”东方思雨和青萝同时看向她,眼中带着疑惑和惊悸。
“嗯!”骆万盈重重点头,语气急促地解释道,“传说中,修行者杀生、造孽,便会沾染业力。平日里有修为和气运压制,尚不显眼。但这业火劫,便是引动修行者自身积累的业力,由内而外燃烧起来!业火不烧肉身,专焚神魂和因果,罪业越重,业火越旺!几乎无物可挡,只能凭自身功德硬抗!景天他……他一路征战,统一九洲,杀伐决断,这业力……”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徐景天脚下是白骨铺就的王座,他沾染的业力,恐怕如山如海!
仿佛是为了印证骆万盈的话,劫云中心,那暗红色浓郁到了极致,最终,一朵朵妖异而美丽的、完全由暗红色火焰构成的莲花,缓缓地、飘飘悠悠从天而降。
它们看起来速度不快,却仿佛锁定了时空,无视任何距离,直接出现在徐景天的头顶、身旁,甚至……是从他身体的毛孔中,由内而外地渗透出来!
“呃!”
徐景天身体猛地一僵!
没有灼热的高温,没有物理上的痛楚,但他却感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燃烧感”席卷全身!
那不是火,却比任何火焰都要可怕。它灼烧的不是血肉,而是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过往所行的一切!
刹那间,徐景天眼前出现了无数幻影——那些死在他剑下的敌人,无论是东方思风、朱万杰、颜刚,还是魔门的灭灵真人、荒尘真人,甚至是战场上那些不知名的修士、士兵……他们扭曲痛苦的脸庞,他们临死前的诅咒和哀嚎,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现。
每一张面孔的出现,都像是一滴油浇在了他灵魂的火焰上,让那无形的业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杀孽……这都是我造下的杀孽……”一个充满自责和悔恨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试图瓦解他的意志。“你凭什么成仙?你双手沾满鲜血,罪业滔天!”
“啊——!”徐景天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点点烧成灰烬,那种痛苦远超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不祥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即将裂开的瓷器。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灵力紊乱,那五彩元婴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蒙上了一层红尘业力。
“景天!”东方思雨看得心胆俱裂,她能感觉到徐景天的生机和灵魂气息正在飞速流逝!这业火从内而外燃烧,她们在外面根本无从帮手!
就在徐景天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罪业和痛苦吞噬,神魂快要被烧穿的时候,他体内那原本因为业力灼烧而黯淡的五彩元婴,忽然自发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
一股庞大、祥和、温暖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深处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