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泽殿中出来,已是正午时分。
阳光炽烈,洒在万妖山脉的每一寸土地上,驱散了清晨的薄雾。徐景天四人缓步走在山间小径上,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青萝最先忍不住,打破沉默:“景天,你说那个幽冥主宰,到底有多强?比血无极还强吗?”
徐景天脚步微顿,沉吟片刻:“血无极不过仙君初期,而幽冥主宰……白泽前辈说,他与天地同寿,掌握轮回本源。若以境界论,恐怕已是仙尊级别的存在。”
“仙尊!”青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变。
骆万盈眉头紧蹙:“那岂不是说,我们这次去,是以卵击石?”
徐景天没有回答。
他知道骆万盈说的是实情。仙君与仙尊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更何况幽冥主宰在幽冥界经营万载,占尽天时地利。自己此去,确实凶多吉少。
但他别无选择。
不仅是为了寒烟,不仅是为了离魂三圣,更是为了母亲未完成的事。
“景天。”东方思雨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无论对手多强,我们都陪你。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徐景天看向她,看到她眼中的决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动,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三女也同时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际尽头,一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万妖山脉飞来。那流光气息磅礴,却又带着几分醉醺醺的慵懒,给人一种矛盾至极的感觉。
“那是……”青萝眯起眼睛。
流光转瞬即至,在四人面前十丈外落下。
来人是个老者,须发皆白,衣衫褴褛,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打了个酒嗝,眯着醉眼看向徐景天,咧嘴一笑。
“小子,好久不见。”
徐景天瞳孔微缩,随即抱拳行礼:“酒痴前辈!”
来人正是酒痴道人——那位曾在灰烬城黑市中指点过他的神秘老者,也是告知他母亲璇玑仙子往事的人。
东方思雨三人也纷纷行礼。她们虽未见过酒痴,却听徐景天提起过多次,知道这位看似邋遢的老者,实则是深不可测的高人。
酒痴道人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走到路边一块青石上坐下,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这才看向徐景天。
“听说你要去幽冥界?”
徐景天一怔:“前辈如何得知?”
酒痴翻了个白眼:“整个玄黄仙域都在传,万妖山脉的徐景天要闯幽冥界,救什么寒烟,取什么轮回神石。老头子我耳朵又不聋,能不知道?”
徐景天苦笑。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既然前辈知道了,那晚辈也不隐瞒。”他正色道,“幽冥界,晚辈非去不可。”
酒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像,太像了。”他喃喃道,“你这倔脾气,跟你母亲一模一样。”
徐景天心头一跳,上前一步:“前辈!您知道我母亲的事?”
酒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灌了一口酒。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万年前。
“璇玑仙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老头子我何止知道,当年还曾与她并肩作战过。”
此言一出,徐景天四人齐齐变色。
“前辈!”徐景天声音都有些颤抖,“您……您是我母亲的故人?”
酒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故人谈不上,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他道,“当年你母亲独闯幽冥界,与幽冥主宰大战七天七夜,老头子我就在黄泉路边上看着。”
他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轮回倒转。你母亲以轮回法则重创幽冥主宰,迫使其陷入沉睡。但她自己也本源大损,被八大势力抓住机会,群起而攻之。”
徐景天握紧双拳,指节发白。
这些事,他今日第二次听到。但每一次听,都让他心如刀绞。
“后来呢?”他声音沙哑。
酒痴叹了口气:“后来,你母亲被八大势力围杀,陨落在禁忌之海。老头子我赶到时,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流光破空而去——那是你母亲临死前,将刚出生的你送入人界。”
他看向徐景天,目光变得温和。
“那道光,老头子我追了三天三夜,终究没有追上。后来我寻遍人界,也没有找到你的下落。本以为你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徐景天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前辈,您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酒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