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的灰雾中,徐景天独自前行。
他没有急着离开幽冥界,而是朝着轮回城的方向飞去。周元提供的乾元宫情报固然重要,但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混进了玄冰狱,也未必能从元胤天手中救出寒烟。
仙君中期对仙君巅峰,差距太大了。
他需要变强。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更强。
而变强的捷径,就在眼前——轮回城。
轮回城是幽冥界的核心,也是轮回法则最浓郁的地方。在那里参悟轮回法则,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离魂三圣说过,轮回之门的投影更容易在轮回法则浓郁的地方显现。
他要在去乾元宫之前,将轮回法则的领悟再提升一个层次。
尤其是——切断因果线的能力。
那是轮回法则对吞噬法则的克星,也是他对付元胤天最大的依仗。
“前辈。”他在心中唤道,“关于切断因果线,您还有什么能教我的吗?”
离魂三圣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头子我对轮回法则的领悟远不如你母亲。但老头子我活了几万年,见过的事比你多。有些道理,不是靠悟,而是靠经历。”
“切断因果线,听起来很厉害,但做起来很难。因为因果不是线,而是一张网。你切断一根,其他的就会收紧。你切断十根,百根就会缠上来。你切断得越多,反噬就越强。”
徐景天皱眉:“那怎么办?不切了?”
“切,但要学会分辨。”离魂三圣道,“因果有善恶之分。善因结善果,恶因结恶果。你要切断的,是那些恶因——比如元胤天种在寒烟体内的魂引咒,比如他留在剑子体内的禁制。这些是恶因,切断它们,是替天行道,天道不会反噬。”
“但有些因果,不能切。比如你和你母亲的因果,你和思雨她们的因果,你和恩师们的因果。这些是善因,是支撑你走下去的力量。切断了它们,你就不再是你了。”
徐景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徐景天到达了轮回城外围。
轮回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巨石砌成,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城门前站着两排守卫,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都有元婴期修为。为首的守卫长更是达到了仙君初期,一双血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徐景天没有急着进城。
他绕到城墙的另一侧,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身形一闪,跃上了城墙。
玄黄不灭体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身体轻如鸿毛,却又稳如泰山,脚尖在城墙上轻轻一点,就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
城内比城外更加阴森。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建筑,但大部分都空无一人。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都是面色苍白、目光呆滞的鬼修,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徐景天收敛气息,沿着街道向城中心走去。
越往深处走,轮回法则的气息就越浓郁。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在飘荡。那些丝线有的连接着生者,有的连接着死者,有的连接着过去,有的连接着未来。
这就是因果线。
以前他只能隐约感知,现在却能清晰地“看到”它们了。
“轮回法则的领悟在提升。”离魂三圣的声音带着惊喜,“你的因果感知越来越敏锐了。”
徐景天点头,继续深入。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了城中心。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宫殿——轮回殿。
轮回殿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殿门紧闭,门前站着十二名守卫,个个都是仙君级别。为首的守卫长更是达到了仙君后期,气息之强,仅次于元胤天。
徐景天没有靠近,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要在这里参悟轮回法则。
参悟的过程,比徐景天想象的更加艰难。
轮回法则不像五行法则那样可以通过吸收灵气来提升,也不像时空法则那样可以通过感悟天地来领悟。它关乎因果、关乎命运、关乎生死,需要的是对生命本质的理解。
而理解生命本质的前提,是经历生死。
徐景天闭上眼,将自己的神识沉入轮回法则的深处。
那里是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数因果线在虚空中交织,密密麻麻,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他站在网中,看着那些因果线从自己身上延伸出去。
一条连接着东方思雨,金色的,温暖而坚韧。
一条连接着青萝,青色的,活泼而跳脱。
一条连接着骆万盈,白色的,清冷而细腻。
一条连接着寒烟,银色的,冰冷而执着。
一条连接着剑子,蓝色的,锋利而正直。
一条连接着白泽,紫色的,深邃而厚重。
还有很多很多——老徐头、贺承天、梵天三杰、鲁亦狂、古天星……每一条因果线都代表着一个与他命运相连的人。
而在这些因果线的最深处,有两条线格外引人注目。
一条是金色的,璀璨夺目,从徐景天的心脏延伸出去,穿透了虚空,穿透了幽冥界,穿透了仙域,一直连接到遥不可及的地方——那是母亲的因果线。虽然母亲已经不在了,但因果还在,连接着过去,连接着记忆,连接着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爱。
另一条是黑色的,阴暗扭曲,像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命运之轮上。那是元胤天的因果线——恶因的源头。
徐景天盯着那条黑色的因果线,尝试用轮回法则去切断它。
轮回之力化作一把无形的刀,朝黑色因果线斩去。
刀锋触及因果线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传来。他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痛得他险些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