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走出地下宫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战争结束了。
元胤天跪在黑暗中,修为跌落至炼虚期,噬魂珠碎裂,吞噬法则被斩断。
乾元宫的残余势力已经投降,讨逆联军的旗帜在乾元山顶飘扬。十万修士的欢呼声震天动地,仿佛胜利的果实已经触手可及。
但徐景天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普通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让人心悸的白。
他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像两颗寒星。
东方思雨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景天,你怎么了?”她扶住他的手臂,触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万载寒冰。
徐景天摇摇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下去,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
东方思雨不信,她认识徐景天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即便是在禁忌之海被元胤天重创时,即便是在天道审判下九死一生时,他都没有这么虚弱过。
“你骗人。”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明明……”
话还没说完,徐景天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然后,他倒了下去。
“景天——!”东方思雨的尖叫声撕裂了天空。
徐景天倒下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慌了。
青萝第一个冲过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骆万盈的手指搭上徐景天的脉搏,脸色骤然大变。剑子和白泽也从远处赶来,看到徐景天的样子,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怎么回事?”白泽急声问道。
骆万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艰涩:“本源受损,神魂受创,经脉断裂了七成以上,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还有……”
她停顿了少许,声音更低了。
“他在切断元胤天因果线的时候,遭到了因果反噬。天道在惩罚他,惩罚他擅自改变因果。”
“什么意思?”青萝急得眼眶都红了,“说人话!”
白泽替骆万盈回答:“意思是,元胤天做了那么多坏事,种了那么多恶因,本来应该由天道来收他。徐景天越俎代庖,替天道做了审判。天道不高兴了,降下了惩罚。”
他看向昏迷中的徐景天,眼中满是复杂。
“这小子……太拼命了。”
东方思雨跪在徐景天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一言不发。
她的头发还是银白色的,瞳孔还是冰蓝色的,玄冥冰魄体的觉醒状态还没有解除。她的力量还在巅峰,可她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思雨姐。”青萝蹲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景天他……会没事的,对吧?”
东方思雨沉默了很久,久到青萝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会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说过,不会死,他从来没有食言过。”
她抬起头,看向白泽。
“前辈,接下来怎么办?”
白泽环顾四周。
乾元山的战斗已经结束,乾元宫弟子或降或逃,讨逆联军伤亡不小,但士气还算高昂。
然而,徐景天重伤昏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刚刚加入联军的势力会不会动摇?那些投降的乾元宫弟子会不会反水?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势力会不会趁火打劫?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退兵。”
“退兵?”剑子皱眉,“现在退兵,岂不是前功尽弃?”
白泽摇头:“不是前功尽弃,是见好就收。乾元宫已经覆灭,元胤天已经伏诛,我们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徐景天现在的状态,不能再有任何闪失。留在这里,万一有敌人来袭,我们应付不了。”
他停了少许,目光看向远处,那是幽冥界的方向。
“别忘了,还有幽冥主宰在等着他。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恢复,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剑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同意退兵,天剑宗负责断后。”
白泽点头,又看向赵铁山:“赵老,璇玑天的旧部,麻烦你组织一下,把乾元宫的宝库清理干净。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他人之手。”
赵铁山抱拳:“老奴明白。”
白泽又看向龙莹:“龙莹公主,万妖山脉的妖族,麻烦你负责护送伤员。尤其是寒烟姑娘,她需要静养。”
龙莹点头:“交给我。”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讨逆联军开始有序撤离。十万修士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只有破碎的乾元山和跪在黑暗中的元胤天。
没有人注意到,在乾元山的最深处,在那座已经被摧毁的地下宫殿中,元胤天缓缓抬起头。
他的修为已经跌落至炼虚期,他的吞噬法则已经被斩断,他的噬魂珠已经碎裂。
但他还活着,他盯着徐景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徐景天……”他的声音沙哑如铁,“你以为你赢了?哼,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玉简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不属于这一界的气息。
那是神界使者留给他的联络玉简。
他捏碎了玉简,黑色的光芒从玉简中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没有面孔,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元胤天。”人影的声音冰冷如霜,“你失败了。”
元胤天低下头:“属下无能,请使者责罚。”
人影沉默片刻,缓缓道:“责罚就不必了,本座还需要你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