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点还未完全消散,黑暗中又亮起了一道新的光芒。
这一次是火红色的,炽烈而耀眼,像是战场上的烽火。那光芒凝聚成无数画面——天元国、梵天宗、景天阁,还有无数张面孔。
那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年轻,有的苍老。他们是天元国的百姓,是梵天宗的弟子,是景天阁的追随者。是那些因为他而活下来的人,是那些因为他而看到希望的人。
“徐景天。”无数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你守护的人,都在这里。”
徐景天站在那些画面中央,看着那些面孔。
他看到一个老妇人,跪在废墟中哭泣。她的儿子被乾元宫的弟子杀死了,她唯一的亲人没有了。
他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城墙上嘶吼。他的家乡被暗殿摧毁了,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死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到一个孩子,缩在角落里发抖。他的父母被噬灵傀儡吞噬了,他成了孤儿,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每一张面孔都带着痛苦,每一双眼睛都带着绝望。
“你守护我们?”一个声音质问他,“你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凭什么守护我们?”
徐景天沉默了。
画面一变。
他看到了天元国。
那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东方府的所在,是他一切开始的地方。天元国的城墙被攻破了,百姓在逃难,士兵在战死,到处都是哭声和哀嚎。
他看到了梵天宗。
那是他修炼的地方,是师尊教导他的地方,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宗门温暖的地方。梵天宗的山门被毁了,弟子们四散奔逃,长老们一个个倒下。
他看到了景天阁。
那是他亲手建立的势力,是思雨、青萝、万盈和他一起打拼出来的基业。景天阁的旗帜被烧毁了,弟子们死伤惨重,曾经的辉煌化作灰烬。
“你守护了什么?”那个声音继续质问,“你什么都没守住!你的家没了,你的宗门没了,你的基业没了!你还有脸说守护?”
徐景天站在那些画面中,看着那些废墟,那些尸体,那些绝望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确实没守住。天元国没了,梵天宗没了,景天阁也没了。”
“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天元国没了,但我救下了天元国的百姓。他们活下来了,他们可以重建家园。”
“梵天宗没了,但我救下了梵天宗的弟子。他们活下来了,他们可以重建宗门。”
“景天阁没了,但我救下了景天阁的追随者。他们活下来了,他们可以重建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
“我守护的不是城墙,不是山门,不是旗帜。我守护的是人——是那些相信我、追随我、把命交给我的人。”
“只要他们还活着,我就没有失败。”
那些画面开始变化。
废墟中,老妇人擦干眼泪,开始重建家园。城墙上,年轻男人收起悲伤,开始训练新兵。角落里,孩子停止发抖,开始学习读书。
天元国的百姓在重建家园,梵天宗的弟子在重建宗门,景天阁的追随者在重建一切。
他们活着。他们还在。他们没有放弃。
这就是他守护的意义。
“值得吗?”那个声音问他。
徐景天笑了。
“值得。”
画面消散,火红色的光芒渐渐暗淡。
第五锁,断裂。
火红色的光芒消散后,黑暗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徐景天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五条锁链断裂后带来的变化。轮回法则在体内运转得更加顺畅,与轮回神石的共鸣也更加强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向仙帝后期迈进,只差最后一步。
但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黑暗中又亮起了一道光芒。
这一次是灰色的,混沌而深邃,像是天地未开时的状态。那光芒中蕴含着无数因果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轮回殿。
那是苍生之链。
第六锁。
灰色的光芒中,无数身影浮现。
不是他认识的人,不是他守护的人,而是那些与他素不相识的人。那些因为他的一念之差而改变命运的人,那些因为他的一次选择而生死相隔的人。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站在他面前。她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疲惫。
“徐景天。”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