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徐景天的声音很坚定,“母亲留下的笔记中有详细的净化之法。以轮回法则之力,沿着因果线进入你的魂魄深处,找到咒印所在,再以黄泉水净化。”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
“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魂引咒已经与你的魂魄融为一体,净化的时候,就像把魂魄撕开,把咒印从里面剥离出来。”
寒烟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不怕痛。”
“我知道。但我怕。”徐景天的声音很轻,“我怕你撑不住。”
寒烟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景天,你在幽冥界经历了九死一生,都没有怕过。我只是受一点痛,有什么好怕的?”
她笑了,笑容虚弱却坚定。
“开始吧。”
徐景天深吸一口气,将黄泉水倒入一个玉碗中。暗黄色的液体在碗中翻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他闭上眼,轮回法则在体内运转,五彩光芒从掌心涌出,探入寒烟的眉心。
因果线在黑暗中显现。
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无数因果线从寒烟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过去,连接着未来,连接着与他之间的羁绊。而在这些因果线的最深处,有一根黑色的、扭曲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线。
那是魂引咒的因果线。
它深深扎入寒烟的魂魄深处,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要切断它,就像要把一棵大树的根从土壤中拔出来——根扎得越深,拔出来的代价就越大。
“我要开始了。”徐景天道,“会很痛。”
寒烟闭上眼,点了点头。
五彩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入魂引咒的因果线中。那些刀刃精准而锋利,一根根地切断因果线的分支。
第一根断裂的瞬间,寒烟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落下。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每切断一根,寒烟的身体就颤抖一次。她的嘴唇被咬出了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她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徐景天的手在颤抖。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能感受到她的魂魄在被撕裂。那种痛苦,比肉身被千刀万剐还要强烈百倍。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前功尽弃,两人都会死。
第五十根,第六十根,第七十根……
魂引咒的因果线越来越少,越来越细。寒烟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但她的眼睛还睁着,还在看着他。
“景天……”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别停。”
徐景天咬紧牙关,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五彩光芒。
最后一根因果线,断裂了。
黑色的咒印从寒烟的魂魄中被剥离出来,在她眉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就是魂引咒的本体。
徐景天将玉碗中的黄泉水泼向光球。
暗黄色的液体与黑色光球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光球在黄泉水中挣扎、扭曲,像一条垂死的蛇,发出嘶嘶的声响。然后,它开始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魂引咒,解了。
寒烟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在床上。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那种病态的苍白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健康的红润。
“结……结束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徐景天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结束了。魂引咒已经彻底清除了。”
寒烟笑了,笑得虚弱却满足。
“谢谢你,景天。”
徐景天摇头:“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
寒烟轻轻握紧他的手。
“你不欠我什么。从来没有。”
(合)
营帐外,东方思雨三人一直守在外面。
听到里面的动静,青萝第一个冲了进去。看到寒烟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平稳,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解了?”
徐景天点头:“解了。”
青萝扑上去,一把抱住寒烟。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
寒烟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我没事了。”
骆万盈也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
“这是补气血的药,喝了会好得快一些。”
寒烟接过药汤,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头。
“好苦。”
骆万盈难得地笑了:“良药苦口。”
东方思雨最后一个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寒烟。
两人对视了片刻,都没有说话。
然后,东方思雨伸出手,轻轻握住寒烟的手。
“欢迎回来。”
寒烟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
徐景天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牺牲,所有的九死一生,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转身,走出营帐。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远处,是璇玑天的方向。那里,父亲还在等他。
但他没有急着走。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取出轮回神石,五彩的光芒在掌心流转。
“第一次。”他轻声道,“复活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