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难看。”
鲁亦狂抹了一把脸,又哭又笑。
“谁哭了?我没哭!”
徐景天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古天星和鲁亦狂是从梵天宗就跟着他的老人,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拼命的。每次冲锋,他们都冲在最前面;每次撤退,他们都走在最后面。
“亦狂,带天星回璇玑天养伤。接下来的事,不用你们了。”
鲁亦狂摇头:“不。我要留下。”
“这是命令。”
“我不听。”鲁亦狂抬起头,眼睛通红,“天星受伤了,我要替他打。他那一份,我来补。”
徐景天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再劝。
白泽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份统计好的战报。
“景天,这次我们赚了。敌军损失两万一千人,我们损失四千七百人。六个宗主一死一伤两残,战力折损三成。”
“没有死。”徐景天纠正道,“绝情婆婆还活着,只是重伤。炎尊断了一臂,战力折损两成。幽后断了肋骨,折损一成。妖皇和长生子轻伤,基本无碍。唯一的好消息是剑魔清醒了,从敌人变成了盟友。”
白泽点头:“至少我们多了剑魔这个战力。他是仙帝巅峰,一个人能抵一千。”
徐景天没有接话。他走到战场的边缘,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把地上的血迹。血已经干了,在指腹上结成黑色的痂。
“前辈,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来?仙域有什么值得他们拼命的?”
白泽沉默了片刻:“资源。仙域的灵脉、矿藏、人口,都是他们需要的。但更重要的,是轮回法则。谁掌握了轮回法则,谁就掌握了生死。这是比任何资源都更诱人的东西。”
徐景天站起身,弹掉指腹上的血痂。
“他们要轮回法则,我给。但代价,他们付不起。”
他转身,面向三万修士。
“休整一夜。明天,出发。”
白泽一怔:“出发?去哪?”
“去找他们。”徐景天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不来找我们,我们就去找他们。一劳永逸。”
三万修士齐声高呼。
夜幕降临,荒原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伤员被送回璇玑天,剩下的两万多人在荒原上扎营。没有人睡得好,每个人都在擦拭兵器、检查法宝、清点丹药。因为明天,他们要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敌人的地盘。
徐景天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盘古斧横在膝上。他没有睡,而是在等。
等一个人。
深夜,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来。是剑魔。
“徐仙帝。”
“来了?”
剑魔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你白天说,一劳永逸。你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不知道。但你知道。”
剑魔的手微微一紧。
“你被情蛊控制的时候,记忆没有被清除。绝情婆婆的情蛊只会控制行动,不会抹除记忆。你脑子里有他们的老巢位置,有他们的兵力部署,有他们的弱点。”
剑魔沉默了很久。
“徐仙帝,如果我告诉你,你就是万剑宗的叛徒。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徐景天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不确定。但我别无选择。”
剑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他们的老巢位置。仙域极北之地,冰原深处。有一座地下城,入口被万年寒冰封住,只有用特定的法诀才能打开。”
徐景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一幅地图,标注着详细的位置和路线。还有一段文字,记录着地下城的兵力部署——守军五万,仙尊巅峰六人,仙尊初期到中期二十余人,仙君数百。
“五万人。”徐景天喃喃道。
“对。五万人。”剑魔的声音很低,“加上我们刚杀的两万多,他们总兵力七万多。我们只有两万多。”
“够了。”
剑魔一怔。
“两万多打五万,怎么打?”
徐景天将玉简收好,站起身。
“不用打五万。杀了那五个宗主,五万人不攻自破。”
他转身,走向营地。
“明天,你带路。”
剑魔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黑暗中,篝火的光芒映在徐景天的身上,盘古斧在膝上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