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师伯在剑谱的最后留了一段话。”他从怀中取出黑色的玉简,握在手中。“他说,万剑归宗不是终点,是起点。真正的剑道,还在前方。他想去看看,但没时间了。”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他有你。你替他去看看。”
剑子将玉简收回怀中。“会的。”
下午,剑子找到了万剑营。
三百人正在演武场上练剑。剑光交织,剑意纵横,整个演武场被剑光笼罩,像一个大光球。
剑子站在演武场边缘,看了很久。三百人的剑法各有不同,有的人擅长进攻,有的人擅长防守,有的人快,有的人慢。但在剑意层面,他们的剑意是同源的,都来自万剑宗。
他走进演武场,碎星剑出鞘。剑光一闪,演武场中央的一块巨石被劈成两半。切口平整,像被刀切过的豆腐。三百人同时停下动作,看着他。
“万剑归宗第一式——万剑朝宗。”
他的剑举起,剑身上的符文亮起。三百柄剑同时颤动,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剑光从三百柄剑上涌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柱,冲天而起。
三百人脸色大变,但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他们感觉到,剑子的剑意正在与他们的剑意融合。既不是压制,也不是吞噬,而是融合,像百川入海。
“剑意共鸣。”有人低声说。“只有剑意同源才能做到。”
剑意共鸣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剑柱消散,三百柄剑停止颤动。剑子收起碎星剑,转身走出演武场。身后,三百人齐齐跪下。“参见宗主。”
剑子没有回头。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从前方飘来。“起来。我不是你们的宗主,我是你们的师伯。”
万剑营从此有了主心骨。
晚上,剑子回到石室中打坐。他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合眼了,研读剑谱用了三天,练剑用了四天。七天下来,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不能睡,因为一睡,刚领悟的剑意就会散。剑意需要巩固,需要用时间去沉淀。
他闭着眼睛,将剑意沉入丹田。丹田中,剑意凝聚成一柄小剑。小剑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通体透明,像冰雕成的。它悬浮在丹田中央,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剑意从它身上释放出来,融入经脉,融入血肉,融入骨骼。
石室的门被推开。徐景天走进来,手中端着两碗酒。一碗递给他,一碗自己喝。
“喝点酒,放松一下。”
剑子接过酒碗,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咳嗽了两声。
“骆万盈酿的?”
“嗯。她说是新配方,补气血的。”
“难喝。”
徐景天笑了。“是难喝。但有效。”
两人默默地喝着酒,谁也没有说话。酒喝完了,徐景天站起身。
“早点休息。”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剑子。”
“嗯?”
“剑魔的事,别放在心上。他选择死,是他的事。你活着,是你的事。”
剑子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徐景天走出石室,关上门。
石室中只剩下剑子一个人。他从怀中取出黑色的玉简。玉简在灯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黑玉。他将玉简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玉简中,剑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具体的剑招,而是一段话。
“剑子,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万剑宗的传承交给你了。不是让你复兴万剑宗,而是让你把剑道传承下去。《万剑归宗》是我用一生领悟的剑道,你比我年轻,比我天赋高,你一定能走得比我更远。记住,剑道无止境。不要停。”
剑子放下玉简,睁开眼。他的眼眶没有红,他的嘴唇没有抖。他只是将玉简收回怀中,然后闭上眼,继续巩固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