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子没有回答。他将碎星剑取下,插在石阶上。剑身没入石阶三尺,只留剑柄在外面。
“师伯。”
“我不是你的师伯。你是天剑宗的叛徒。”
“叛徒?”剑子笑了。“我做了什么,就成了叛徒?”
“你帮外人打天剑宗的人。你收留万剑宗的余孽。你背叛了天剑宗的祖宗。”
“祖宗?你还记得祖宗的遗训吗?”
赵长老愣住了。
剑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举过头顶。
“祖宗的遗训——剑道无止境,传承不断绝。天剑宗的传承是什么?是剑道,不是地盘,不是弟子,不是长老的位子。你们守着这个山头,守了上万年,剑道进步了多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赵长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今天回来,就是要说这些?”赵长老问。
“不。我今天回来,是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拿走天剑宗祖师的剑谱。〈万剑归宗〉的根基,来自天剑宗祖师。祖师留下的剑谱,不应该放在这里落灰。”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简。“这是〈万剑归宗〉的完整版。祖师剑谱中的内容,已经融入其中。”
第二,昭告仙域,天剑宗和万剑宗的恩怨从此了结。”他从怀中取出徐景天给的令牌。“这是璇玑天的客卿长老令。璇玑天承认天剑宗和万剑宗的和解。从今天起,两宗弟子见面,不许拔剑。谁拔剑,谁就是璇玑天的敌人。”
赵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你拿璇玑天来压我们?”
“不是压,是告知。你们可以不听,但后果自负。”
赵长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剑子手中的令牌,又看看站在剑子身后那些年轻弟子的眼神——不是恐惧,是期待。他们期待改变,期待结束这场持续了万年的闹剧。
“第三件事呢?”赵长老问。
剑子将碎星剑从石阶中拔出来,收回来。
“第三,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天剑宗的弟子。”
赵长老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再是天剑宗的弟子。我是万剑宗的代宗主,是璇玑天的客卿长老。但我不再是天剑宗的弟子。”
他转过身,面向山下的方向。
“从今天起,天剑宗和万剑宗的恩怨,从我这里结束。以后万剑宗的弟子,叫我一声师伯。天剑宗的弟子,也可以叫我一声师伯。但不要叫我师兄,也不要叫我师弟。因为我不是天剑宗的人了。”
他迈步走下石阶。
身后,赵长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有人想追,但脚抬不起来。有人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们知道,剑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剑子走出山门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根石柱。石柱上的剑痕还在,但在夕阳的照射下,它们看起来不再像伤疤,更像两道泪痕。
他转过身,御剑而起。碎星剑在脚下,五柄剑在天际划出五条弧线。
飞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是徐景天。
“办完了?”
“办完了。”
“他们同意了吗?”
“不同意。但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同意的,可以叫我师伯。不同意的,以后天剑宗的事与我无关。”
徐景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舍得?”
“舍得。”剑子的声音很平静。“天剑宗养了我三十年,教会了我剑道。但天剑宗也困了我三十年,让我以为剑道就是分胜负、争高低。剑魔师伯让我明白了,剑道不是为了分胜负,是为了超越自己。我要走的路,天剑宗给不了我。”
徐景天没有说话,他取下盘古斧,递给剑子。
“拿着。”
剑子接过盘古斧,斧柄入手沉重,斧刃上的灰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这是做什么?”
“借你几天。你现在的剑意需要磨砺,盘古斧的斧意和剑意不同,但本质上是相通的。用斧意去磨剑意,事半功倍。”
剑子看着手中的盘古斧,沉默了片刻。“你用什么?”
“我用手。”徐景天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已经恢复了九成。够用了。”
剑子将盘古斧收下,与碎星剑并列。
“谢了。”
“不用谢。快去快回。”
剑子点头,御剑离去。徐景天站在云层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