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冲天的第二天,仙域各地开始有反应。
最先来的是散修。一男一女,都是仙君后期修为,从北荒飞来。男的背着一柄铁剑,女的提着一盏灯笼。两人落在璇玑山的山门前,对着值守的弟子抱拳。
“散修赵铁牛、李秀娘,听闻徐仙尊要对抗神界,特来相助。”
值守弟子愣住了。他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他正要开口询问,又有三道身影从天而降。三个老者,穿着一样的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样的玉牌。玉牌上刻着“碧落宫”三个字。
“碧落宫长老张道远、刘道明、王道恒,奉宫主之命,前来助阵。”
值守弟子的嘴巴还没合上,又有十几道身影落下来。有玄天宗的,有紫霄派的,有星辰阁的。还有一些小宗门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不到一个时辰,山门前聚集了上百人。
白泽从山上走下来,看到这么多人,眉头皱了一下。“谁让你们来的?”
赵铁牛上前一步,抱拳道:“没有人让我们来。我们自己要来的。徐仙尊对抗神界,是为了仙域。我们虽然修为低,但也能出一份力。”
白泽盯着他看了片刻。“你见过徐仙尊吗?”
“没见过。”
“他认识你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来?”
赵铁牛沉默了片刻。“因为我儿子死在乾元宫手里。是徐仙尊灭了乾元宫,替我报了仇。我欠他一条命。”
白泽没有再问。他转身看向值守弟子。“登记造册。愿意留下的,安排住处。不愿意留下的,给丹药路费。”
值守弟子领命,拿出纸笔开始登记。赵铁牛第一个上前,写下名字、修为、来历。李秀娘第二个。碧落宫的三位长老第三个。一个接一个,上百人全部登记完毕。没有一个人要路费。
第二天,来的人更多了。
不是上百,是上千。散修、小宗门、大家族,甚至还有一些隐秘的世家。他们风尘仆仆,从仙域的各个角落赶来。最远的一批,从仙域南端的碧波岛出发,花费整整两个月才到。
“灵草来做什么?”白泽看着那些背着灵草的农夫,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站出来,将背上的麻袋放在地上。麻袋很重,他放下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是今年新收的灵草。送给徐仙尊的。”
“徐仙尊不需要灵草。”
“他不需要,他手下的弟子需要。”老农抬起头,眼睛浑浊,但目光坚定。“我儿子在璇玑天做弟子。他说,开战的时候,弟子也要补给。我们别的帮不上,送点灵草还是可以的。”
白泽沉默了。他转身看向值守弟子。“灵草收下。登记造册。以后璇玑天有了,十倍奉还。”
老农摇头。“不要还。这是送给徐仙尊的。”
白泽没有接话。他看着那些背着灵草、矿山、药材的散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人,徐景天一个都不认识。他们这辈子,可能连徐景天的面都见不到。但他们还是来了,带着自己最好的东西。
第三天,来的不是人,是妖兽。
万妖山脉的妖族。不是白泽麾下的,是那些生活在深山老林里、从不与人类来往的妖兽。领头的是一只白虎,体长三丈,通体雪白,眼睛是金色的。它的修为在仙君巅峰,比很多人类修士都强。
白泽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只白虎,面色凝重。“你不是万妖山脉的。你是哪里的?”
白虎开口,声音低沉。“北荒。冰原。”
“北荒的妖兽,为什么要来璇玑天?”
“因为神界的人来了。”白虎的尾巴甩了一下,抽在地上,将一块青石抽成两半。“北荒离神界最近。他们每次来,北荒都是第一个遭殃。我的族群,被他们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逃到了冰原深处。我的儿子,死在他们手里。”
白泽沉默了片刻。“你叫什么?”
“叫我白虎就行。”
白泽点头,转身看向值守弟子。“登记造册。妖兽安排在后山,那里地方大。”
白虎带着身后的妖兽往后山走去。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爪印。
短短三天,璇玑天汇聚了上万人。
修士、凡人、妖兽,来自仙域的各个角落。他们有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修为、不同的目的,但有一件事是相同的——他们都欠徐景天一个情。
有的是因为乾元宫,有的是因为万剑宗,有的是因为九幽门,有的是因为天妖殿。徐景天灭了这些宗门,替他们报了仇。
但他们不知道,徐景天灭这些宗门,不是为了替他们报仇,是为了替母亲报仇。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来了。
徐景天站在山巅,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沉默了很久。东方思雨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思雨。”
“嗯?”
“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知道。”
“但他们来了。”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