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走在最前面,盘古斧插在背后,斧刃上的光芒已经完全暗淡。他的脚步很稳,但每走一步,身后的草地上都会留下一摊血迹。那些血是黑色的,不是因为中毒,是因为在时空乱流中被法则侵蚀,血液变质了。
“景天,你流了很多血。”东方思雨走在他右侧,手一直扶着他的胳膊。
“不碍事。”他的声音很平静,“神元之气在修复我的身体,比仙气快得多,再过半个时辰,伤口就能回复的差不多。”
寒烟走在他左侧,一直盯着前方那座城池。
城池的城墙很高,少说也有百丈,青灰色的墙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每隔几个呼吸就会闪烁一次。城墙上飘着十几面旗帜,旗面上绣着一个古朴的“玄”字,字的笔画里流动着金色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旗。”寒烟说,“每一面旗都是一件神器。”
“你看得出来?”青萝问。
“魔道修士对气息最敏感。”寒烟的眼瞳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流转,“那些旗子上的气息……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法宝都强。”
剑子走在最后面,他的剑没有出鞘,但手一直握在剑柄上。他的感知力在六人中最强,因为他修炼的是剑道——剑道修士的神识可以穿透大多数法则屏障。此刻,他的眉头紧锁。
“城墙上有人在看我们。”他说。“至少五个人,修为都比我高。”
“多高?”徐景天问。
“感觉不出来。”剑子摇头,“就像站在山脚下看山顶,你知道山很高,但看不清山顶有什么。”
徐景天停下脚步。
六人同时停下来。
他转头看向剑子,剑子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他又看向其他几人,东方思雨的眼神平静,寒烟的瞳孔里暗红色的光在闪烁,青萝的耳朵微微抖动——那是妖族的本能反应,在感知周围的危险,骆万盈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琴弦上。
“你们先留在这里。”徐景天松开东方思雨的手,“我一个人过去。”
“不行。”东方思雨抓住他的手腕,“你现在重伤未愈,万一……”
“正因为重伤未愈,我才一个人去。”徐景天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是敌人,我一个人逃走比带着你们六个人更容易。如果是朋友,我一个人去和六个人去没有区别。”
东方思雨看着他,眼中有不甘,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松开手。
“一个时辰。”她说。“如果一个时辰后你还没回来,我们就杀过去。”
“好。”
徐景天转身,独自向城池走去。
他走了不到一半,城门就开了。
两扇巨大的铁门向内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有什么巨兽在地底下喘息。门洞里很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能听到脚步声——很多人,步伐整齐,像军队。
徐景天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他的右手握住了盘古斧的斧柄,虽然斧刃上的光芒暗淡,但斧身还是坚固的。归元圣珠在手腕上微微发热,像一只蛰伏的小兽在警惕地观察四周。他调动体内的轮回法则,将其凝聚在丹田处,随时可以爆发。
城门越来越近。
脚步声越来越响。
终于,他看清了门洞里走出来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袍子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胸口绣着一个“玄”字。他的面容很普通,就像人界任何一个村子里都能见到的老农,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是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个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旋转。
老者的身后跟着十二个身穿银甲的神兵,每一个都身高一丈有余,手持长戟,面容冷峻。他们的气息很强,比剑子说的“真神”还要强。
徐景天在离老者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晚辈徐景天,仙界飞升者。”他拱手行礼,“初临神界,不知此地规矩,若有冒犯,请前辈见谅。”
老者没有立刻回应。他打量着徐景天,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留在徐景天手腕上的归元圣珠上。他的瞳孔里那个旋转的符文突然加速了,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
“归元圣珠。”老者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
徐景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辈认识此物?”
“认识。”老者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徐景天的手腕,“但更准确地说,是我认识它的上一任主人。”
徐景天的瞳孔收缩,上一任主人是母亲。
“前辈认识家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在神界遇到认识母亲的人。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将手收回袖中,转身向城内走去。
“跟我来。”
徐景天跟着老者穿过城门,走进城中。
城里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神界的城池会像仙界一样,到处都是宫殿楼阁、琼楼玉宇,但这座城不是。这里的建筑很低矮,大多是两三层的石楼,街道很窄,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走,路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很多裂纹,缝隙里长着青苔。
但这里的气息很强。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柱子,都散发着淡淡的神元之气。这些气息汇聚在一起,在城池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光点,那个光点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将整座城池照亮。
“那是什么?”徐景天问。
“神核。”老者头也不回地说。“每一座神城都有神核,它是城池的心脏,也是城池的武器。神核不灭,城池不破。”
“天帝府也会攻打神城吗?”
老者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徐景天。
“你从哪里听到‘天帝府’这个名字的?”
徐景天愣了一下。“在仙界。我母亲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