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站在海底的岩石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它既没有脸,也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它的身体是黑色的,像一团浓雾,在海底缓缓流动。
“你是谁?”徐景天向对方传音。
影子没有回答。
它的双手变换了一个手印,海面上的七个漩涡同时炸开。七只巨大的触手从漩涡中伸出,向船上的五人抓去。
徐景天的瞳孔收缩了,他不能再等了。
他将盘古斧举起,斧刃上的灰色光芒在海底亮起,将黑暗的海底照得通亮。
“开天一击!”
光柱斩下,直接劈向影子。
影子没有躲,它的双手在胸前交叉,黑色的雾气从体内涌出,凝聚成一面盾牌。光柱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海水也被震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周围的岩石被震碎,化作无数碎片。
盾牌碎了。
影子也碎了。
但黑色的雾气在海底没有飘散,而是慢慢凝聚,又恢复了人形。只不过它的身形比之前小了一圈,像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你是谁?”徐景天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影子回答了。
“我是……无尽海的……守护者。”它的声音很沙哑,“你们……不能……从这里……过去。”
“为什么?”
“因为……海的另一边……是禁地。妖神宫的……禁地。外人……不得……进入。”
“我必须进去。我要取重生神莲。”
影子沉默了片刻。
“重生神莲……妖神宫的……镇宫之宝。你……拿不到。”
“拿不拿得到,是我的事。让不让路,是你的事。”徐景天将盘古斧横在胸前,“让,还是不让?”
影子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更久。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消散。黑色的雾气从人形轮廓的边缘开始飘散,一点一点地融入海水。
“你……很强。”影子的声音越来越弱,“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也许……你真的……能拿到。”
“你愿意让路了?”
“不是让路……是……打不过。”影子的最后一缕雾气消散了。“去吧……但……小心……妖神宫主……他……比我……强十倍。”
影子消失了。
海面上的七个漩涡也消失了。
七只触手缩回了海底,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徐景天从海底浮上来时,船上的五个人正在和海兽搏斗。
只剩下了两只,另外五只随着影子的消散也消散了。这五只本来就是影子用怨念凝聚出来的幻象,影子一散,幻象就没了。剩下的两只,是真的海兽,它们没有消散,因为它们有了自己的意识。
两只海兽,每一只都有船的数十倍大。它们的身体是灰色的,像腐烂的肉,表面有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在盯着船上的人。它们的触手有几十条,每一条都有水缸粗,在海面上疯狂挥舞,激起百丈高的浪花。
东方思雨站在船头,双手结印,冰锥从掌心射出,射向其中一只海兽的眼睛。冰锥击中眼球,眼球炸开,喷出黑色的脓液。海兽发出一声惨叫,触手疯狂抽打,将海面抽得沸腾。
青萝站在船尾,三条尾巴伸展开来,像三条白色的长鞭,抽向另一只海兽的触手。尾巴上的白色火焰将触手烧焦,发出刺鼻的气味。海兽吃痛,缩回触手,但很快又伸了出来。
骆万盈坐在船舱里,仙琴横在膝上,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琴声化作无形的利刃,斩向海兽的身体。利刃在灰色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脓液从伤口中涌出,流进海里,将海水染成黑色。
剑子站在船中央,诛仙四剑在身侧飞舞,将靠近船身的触手一一斩断。断掉的触手掉在船上,还在蠕动,像蛇一样扭动。他用剑意将触手震碎,碎片飞溅,落在海面上,被浪花卷走。
玄尘站在船舵后面,操控着船在海面上穿梭。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双手紧紧握着舵轮,脸色苍白。船在他的操控下左躲右闪,避开海兽的攻击。
“景天回来了!”骆万盈第一个看到他。
徐景天从海面跃起,盘古斧握在手中,斧刃上的灰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一只一只对付。”他说,“先打左边那只。”
六人同时向左边的海兽发动攻击。
东方思雨的冰锥冻结了海兽的三条触手,青萝的火焰烧焦了另外两条,骆万盈的琴声在它的身体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剑子的诛仙四剑斩断了它的六只眼睛,玄尘的船绕到它的侧面,徐景天举起盘古斧,一斧斩在它的头部。
海兽的头裂开了,盘古斧的力量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骨骼,直接将它的头震成了碎片。黑色的脓液和碎肉四散飞溅,落在海面上,激起一片片黑色的浪花。
海兽的身体缓缓沉入海底。
剩下那只海兽看到同伴死了,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向深海逃去。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色的海水中。
海面恢复了平静。
船停在海中央,六人站在船上,大口喘着气。空气中弥漫着海兽血的味道,又腥又臭,让人作呕。
“还有多远?”徐景天问。
玄尘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地图上,无尽海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妖神宫在无尽海的另一边。他们现在的位置,在无尽海的中段偏后,离对岸还有大约一半的距离。
“以现在的速度,还要五天。”玄尘收起地图,“但海兽已经盯上我们了。后面的路,不会太平。”
“不太平也要走。”徐景天将盘古斧收起来,走到船头,看着前方的海面。“五天之后,我一定要站在妖神宫的土地上。”
海风吹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海面上,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船底游过。
不是一只海兽,是一群。
它们跟在船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攻击,也不离开。它们在等,等船上的人筋疲力尽,等机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