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核在灰色空间的最深处，比上次来时更亮了。
那枚巨大的神石悬浮在球形空间的中央，散发着灰色的光芒。光芒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将整个球形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神石的表面还有无数符文在流动，每一个符文都不一样，它们流动的速度很快，像汛期的河水，湍急汹涌、不可阻挡。
徐景天站在神石下方，仰头看着它。
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脸色苍白，体内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里面还在隐隐作痛，混沌珠留下的伤口，不是普通的伤，是法则层面的伤。用普通的疗伤方法无法治愈，只能靠他自己慢慢修复。
“你需要多久？”轮回殿主站在球形空间的入口处，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不知道。”徐景天盘腿坐下，闭上眼。“也许一年，也许三五年。但天帝不会给我那么长时间。他一定在想办法恢复实力，我一定比他恢复得快。”
“你有把握突破到神王？”
“没有，但我会尽力。”
轮回殿主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
球形空间里只剩徐景天一个人。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内视自身。体内大大小小全是伤疤，有新的、有旧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一场战斗，也是一次成长。他从人界走到仙界，又从仙界走到神界，从一个被人欺凌的小马倌，走到了今天。
但他还不够强，想到这里，他心意一转，开始运转轮回法则。
轮回法则在他体内流动，像一条灰色的河流。
河水的源头在丹田，他的五彩元神已经变了，不再是五种颜色，而是六种。金、木、水、火、土、灰。灰色是轮回法则的颜色，它占据了元神的核心位置，其他五种颜色围绕着它旋转，像行星绕着太阳。
轮回法则流过经脉，流过骨骼，流过血肉，流过神魂。每流过一次，他的身体就被修复一分。那些被混沌珠留下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不仅仅是肉体的愈合，而是法则层面的愈合。混沌珠的法则残留被轮回法则一点一点地吞噬、消化、转化，变成他自己的能量。
这个过程很慢。
第一天，他修复了左肩内的血洞。伤口处的黑色雾气被轮回法则吞噬干净，新肉长了出来，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
第二天，他修复了右腿的血洞。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缓慢。新肉长出来后，他的腿不再疼了。
第三天到第七天，他修复了全身的细小伤口。那些被混沌珠黑光洞穿的小孔、被冲击波震裂的血肉、被反噬烧焦的经脉末梢，也全部修复完毕。
第八天，他开始修复更深的伤，神魂层面的伤。
天帝那一击不仅伤了他的肉身，还伤了他的神魂。混沌珠的力量直接攻击了他的识海，在他的神魂上留下了无数细小的裂纹。这些裂纹如果不修复，他的修为将永远停留在半步神王巅峰，无法寸进。
修复神魂比修复肉身难一百倍，他将轮回法则凝聚成一根极细的针，一寸一寸地刺入自己的识海。那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海面上有无数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用轮回法则的针将裂纹缝合，一针一针，像缝补一件破衣服。
每一针都在疼，不是肉体的疼，而是灵魂的疼。像有人用烧红的铁在烙他的魂魄，每一针下去，他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一针一针地缝，一条裂纹一条裂纹地补，补了整整四十九天。
第四十九天的夜里，最后一条裂纹被缝合了。
他的神魂完整了，比之前更完整、更坚固。他的识海不再是灰色的，而是变成了金色，和归元圣珠的颜色一样。金色的海水在识海中缓缓流动，将他的神魂浸泡在其中，温暖、舒适。
他猛地睁开眼，球形空间里的神石快速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他突破到了神王，不是普通的突破，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突破。
但没有天劫，他等了好久，没有天劫降下来。
灰色的空间很安静，只有神石的轰鸣声在回荡。他抬头看天，只有无尽的灰色。他等了一炷香、一个时辰、三个时辰，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没有天劫？”他在脑海中问。
“因为你就是天劫。”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以前更清晰、更有力，因为徐景天的修为提升了，他的残魂也得到了滋养。“你掌控的是轮回法则，天劫本身就是轮回的一部分，天劫是不会劈自己的。”
徐景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发出咔咔的响声，像生锈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他的肌肉比之前更结实了，皮肤比之前更光滑了，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神王初期。
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远超神王初期，至少是神王中期的水平。
因为他的轮回法则太特殊了，它不是普通的法则，而是万法的源头。所有的法则都来源于轮回，所有的法则最终都会回归轮回。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灰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更纯。他将光芒射向神石，光芒击中神石的表面，神石的符文流动速度骤然加快，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我成功了。”他低声说。
球形空间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是璇玑仙子。
她脸色比之前好多了，有了血色，嘴唇也红润了。她的修为恢复了不少，从刚复活时的一成恢复到了五成。五成的修为，相当于真神巅峰。还不够强，但足够自保了。
“你成功了。”她走进球形空间，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看起来像个神王了。”
“什么叫看起来像个神王？”徐景天笑了，“我本来就是神王。”
“好好好，你本来就是。”璇玑仙子也笑了，“走吧，外面的人在等你。你闭关了两个月，六十天来每天都有一个人守在入口处，一天换一个，今天是思雨。”
“思雨在外面？”
“在。她守了三天了，不眠不休。我劝她回去休息，她不听。她说，你出来的时候，她要第一个看到。”
徐景天快步向入口走去。
球形空间的入口处，东方思雨坐在地上。
她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上，比六十天前更长了，垂到了腰际。她的左臂已经好了，但伤口处留了一道疤，像一条细蛇盘在手肘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有些凹陷，嘴唇有些干裂。
三天不眠不休，对真神巅峰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不一样。她的玄冥冰魄体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维持，三天没有能量供给，她的身体就会开始消耗自身的储备。
她坐在那里，闭着眼，呼吸很平稳，像在睡觉。但她的右手握着一朵冰花，冰花在她的体温下慢慢融化，水滴从指缝间滴落，滴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徐景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思雨。”他的声音很轻。
东方思雨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她睁开了眼。
银白色的眼睛对上了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