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时见她的目光所停留的地方,皱起眉,语气严肃的提醒她:“别出神,先站稳。”
费然回神般照做,这一次她更加小心,也发现了俞时已经和她齐平,几乎要和她保持一样的频率,一切都是有意而为之的。
为什么俞时要先上去,为什么要差三个攀爬物,又为什么俞时能预料到,并且抓住她。
俞时都想到了。
费然突然就觉得不是那么滋味了,心口发闷,那种吊着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她沉默着,直到爬到了窗户边,这个窗户不小,但角度很刁钻,以至于里面的人不容易注意到这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的可以落脚的地方就大了很多,站着也不那么吃力了,费然没有来得及看向祠堂的情况,就扯了扯俞时的衣角,她吞咽了口水:“俞队,你怎么会想到要这样设计,你是不是上来过很多次?”
不然怎么可能会那么熟练。
俞时也刚刚站稳,她没有隐瞒:“突然就想到了,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还是怎么做了,当时说要加这个点的时候,很多村民都不大乐意,不过想想也是。至于是不是爬了很多次,我也可以准确回复你,是。
我总要了解自己这个设计怎么样。”
再后来的话,费然刹那间觉得如鲠在喉,半晌都问不出来“你手臂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拉伤?”这样话,好像所有答案都显而易见。
俞时她是疼的。
“你说的对,我这次拖后腿了。”
费然语气是自责的,她在难过。
俞时不动声色扫了眼她的腰,极快的收了回来,导致费然并没有发现。
她语气如常:“不怪你。”
俞时像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她拍了下费然的肩膀,示意她往里面看,两个人刚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便齐齐愣住了。
两人眼底皆是错愣。
这个场景很怪异,和她们当初设想的有极大的出入,俞时想的可能是一群丧尸,因为根深蒂固的执念,所以会堆积在祠堂里面,应该是散乱的,没有组织力的,甚至会有厮杀。
从上山没有看见然后异变开始,俞时已经在生疑,又怀疑过,会不会是因为到了它们集合的时候,所以空山无人。
空山无人——
“它们……在做什么?”
费然语调都带着点颤。
祠堂祭拜——!
它们竟是一个个有顺序的排好,因为肌肉萎缩,紧绷,所以无法跪下,祠堂还是她当初离开一般,一个个灵牌积了灰尘,已经不再发亮,俞时扫过去,有些人她还能叫出名字。
她们刚刚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些丧尸发出来的,是祈祷,俞时曾参加过这种仪式,可是,丧尸早就无法发出然后话语,它们声带已经损坏,只能发出吼,嗬的单音节。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竟真的像祭拜一般,一声又一声,它们眼神空洞,大脑的支配权早就不属于“他们”,站在最前面的,是刚刚俞时提起的女生。
它站在灵牌面前,最先发出一声吼叫,然后便是一声声绵长的吼声。
费然没有害怕,却没由来生出一股悲戚来,这种情绪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她下意识就扭头望向俞时,对方眉头紧锁,仔细看,能发现她扒住窗沿的手指发白,青筋都爆了出来。
有异变会因为生前执念过强,变成丧尸后,只会在原地打转,像是圈范围一般,这种丧尸攻击力要强,因为针对性强,但大部分都选择随波逐流,跟随更高级的丧尸走动。
俞时是有准备的,她知道这些村民们对祠堂很看重,数千个灵牌,里面寄于的都是他们的家人,所以他们听到俞时要给他们修缮祠堂的时候,兴奋了许多天。
每个人当时看向俞时的眼神,都是带着光亮的。
那种执念已经强到,不愿搬离这个地方,落叶归不了根,烂在哪里都是臭的。
俞时目光死死盯着这些异变,她如何也没有想到,无论是臣服,还是念想,都还在重复生前最喜欢的事情。
祭拜,也是祈福。
“在……悼念死去的人。”
俞时呢喃出声,看向在一众异变面前的领袖,那个女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感染黑散耳的女生,缓慢的转过头,和俞时不偏不倚对上视线,又或许是下意识,它轻轻的“吼”了声。
明堂座下万里,不见日光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