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起人能够分辨事理的年纪到底是几岁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见解,但是将之定义为能记起的最早的记忆的年纪的话,对我来说就是五岁。
想起来,自己在那个时候就是孤身一人了。
这不是观念问题。也不是什么能够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这种哲学性的话题。只是很单纯的,在能够认识到自己这一存在的时候。本应该理所当然地存在的父母、兄弟姐妹——也就是家人这东西,并不存在于自己身边。
当知道自己不存在家人这东西的时候,我的感觉——说实话不是很记得了。
更准确地说,我甚至连把那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付诸言语都很困难。
当然,也不会到搞错以为那是令人心情舒适的事情的地步,但是这和简单的悲哀和孤独又有所不同。要说为什么,因为那是失去本来拥有的家人的感情。因为体会过家的温暖所以才会悲伤,因为本来不是一个人所以才会感到寂寞。
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所以说不定连把这份感情定义为寂寞都很勉强。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有家人存在的孩子是“特别”的。而我并不是“特别”的,所以没办法。非要说的话,我觉得那更接近于一种达观与虚无感。
——但是话说回来,自那之后到底是多了多久呢。
那样的日子,在某一天突然宣告结束了。
自己,第一次得到了家人。
当然不是有血缘的那种。只是一对想要孩子的夫妻,看上了自己而提出了收养的申请而已。
到底是经过了什么样的程序把我领养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不对,准确来说虽然模模糊糊地记得工作人员跟我说了什么,但是到底说了什么,当时的自己并不是很懂。
但是那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
对自己来说。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的自己来说,这是第一次获得了家人。
这一事实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导致自己一时进入了茫然失措的状态。
父亲,母亲,以及与我成为兄弟姐妹的一个女孩子。
自己的,只属于自己的,家人。
(你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家人了哦)
在从母亲那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啊,呜,啊啊啊啊
泪水如决堤般夺眶而出。
那是鲜艳的色彩在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中铺展开来的感觉。
来爱自己的人。
自己可以去爱的人。
于是我发誓,要穷尽自己一生去爱这些人——爱自己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
“......嗯?”
辰凌微微睁开了眼睛。
“刚才那是.......”
有种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梦的感觉。梦境中的某人,其情绪影响到辰凌,那似乎是一个令人怀念,却又有些暧昧...令人悲伤、又令人感到温馨的梦。
不过,辰凌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梦境不是他的梦,他过去可没有被人收养,一直以来都是自力更生着。
虽有些时候埋怨自己的身世和那未曾见面的父母,但这样的情绪却是不多,异于常人的他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一人走过来的。
所以,这个梦,不是他的过去,应该是某人的过去。
“嗯......”
在朦胧的意识中,辰凌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痒,便用手擦拭。
接着立马明白了挂在脸上的是濡湿的泪水。而且明显不是打哈欠出的量。看来自己是在睡着的时候哭了。
“......感同身受了吗?”
辰凌拨弄着刘海看向周围。很快,模糊不清的视界中清晰地映出了事物。
看来自己是在床上睡着了。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纯白一色的墙壁与天花板。这里应该是〈佛拉克西纳斯〉的医务室。
辰凌缓缓地直起上身,大幅度地伸展身体。
身体没事,就是体温略高,算是一般人发重度高烧的状态。但这种情况对辰凌来说只是小意思,就是头部似乎是受到冲击,导致意识有些迷糊。
看来,哪怕是英灵之躯也会有被砸晕或热晕的时候。
“最后,为了保护六喰,我是以头抢地的状态从宇宙中坠落,突破了大气层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好吧,如果不是辰凌是英灵之躯的话,估计他现在都已经化成灰了。
以头抢地般的突破大气层,估计某些弱一点的英灵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这时,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以琴里为首的精灵们走了进来。
“打扰啦...哇、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