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野狗犬吠声此起彼伏,有珠却只能大口的喘着气,呆呆的看着那个电话亭。
没有人知道她的想法,天上的雪花纷纷而下,落在一身黑衣的魔女身上,黑中衬着白,纯洁而妖艳。
橙子之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着
自己,是否还能被称为人呢?
就算内脏被击碎,仍然可以不死,甚至慢慢的复生,作为‘人’这个概念的知觉也在慢慢的消失。
不,不能说是消失!
疼痛之类的感觉还有,但是作为久远寺有珠的这个个体,已经完全的习惯了,习惯到能够当疼痛不存在。
魔术刻印乃是异物,就像是人类移植了不符合自己体质的肾脏一般,会产生排斥,一般的魔术师仅仅是将身体的一部分移植刻印,但是有珠却是将全身都化为了异物。
这样的存在,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人类吗?
魔女不无自我怀疑着。
当然,魔女并不知道,爱因兹贝伦一族几乎都是人造的存在,全身都是魔术刻印,为了重现第三法不断制造着‘名为圣女,实则圣杯容器’的存在。
而未来的爱丽丝菲尔和伊莉雅斯菲尔在多数人眼里其实都不算是人类,都是全身魔术刻印的圣杯容器。
不过,这两位虽比有珠远不像人类,但俩人在生活中比有珠表现的更像人类,甚至不知情的人看去都没多少人认为她们不是人类。
这,其实是自我认知的不同,也是心态的不同。
别说环境影响了,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某人一直都在,而哪怕某人不在,另外两位在原著中表现的也更像人类。而相比于这对母女,魔女久远寺有珠又是怎么想的呢?又是怎么选择的呢?
一直在暗处观察着有珠的辰凌,很是期待有珠的选择。
讲道理,虽在穿越之后已经就放飞自我,但辰凌却也自认自己不是人形地走炮,见一个爱一个的zhong马。如果对方真没那意思,辰凌也不会多说什么,大家至少还是能做个朋友的。但如果对方有那意思且也不在意辰凌的情况的话,那辰凌自然也不会矫情。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得看名为久远寺有珠的魔女如何选择。哪怕,在过去,也就是这个时间点的未来辰凌是大概猜到对方的真实想法了,但现今对方是怎么选择的可就不太好判断了。
“撒~~~有珠,你是现在就做出决定,还是未来在我离开后不断思考多年后才做出选择的?”
辰凌缓缓自语着的同时,亦是全神贯注的看着那位倒在雪里的魔女。
辰凌在等待,有珠,则还在思考着自己。
就这么发呆的看着天空的明月好一会儿,直到野狗的叫喊声越来越近,才让她回过神来。
魔女,做出了选择。
——她还不想死。
这是,魔女的选择。
是的,橙子曾问她有没有遗言,那时候的她是沉默的,但是她现在想要说,有些事情刚刚决定,有些事情还没有完成,又怎么能够死在这里!?
求生的意志充斥着有珠的脑海,喘息声越来越大,有珠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用尽一切的力气,双手死死的扣住地面,一点点的缓缓往前爬着。
之前野兽的前爪,不光撕裂了腹部,就连脊椎骨都被折断,双腿已经无法控制,虽然因为浑身的刻印能够复原,但也需要长达小时的时间,现在她能用的,只有自己的双手以及坚定的意志了。
努力的爬到了电话亭处,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少女将自己娇小的身躯埋进其中,才算稍稍松了口气,这是个如同小屋般的公用场所,将门扉关上后,她就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与安宁,外面的野狗终归只是普通的生物,无法打破这个人类所铸造的防护。
有珠想要动用魔力加快恢复,但是橙子喂给她的毒药,让她一用魔力就浑身剧痛,根本无法集中精神,而身体复原的感觉也十分的讨厌,有珠习惯了疼痛,但是却讨厌不舒服的感觉。
过去的魔女完全不在意这些,但现在的她却是突然开始害怕了起来。她在害怕,害怕自己将一切都习惯,自己就会变得再也不是自己了。害怕,那样的自己,那个人不喜欢。
人啊,很多时候都是在有了在意的人后,才会开始在意自身的情况。
哪怕是魔女,亦是如此。
努力的伸出那无力的手,现在的有珠看着是如此的虚弱,单薄的身躯就像是在角落中瑟瑟发抖,往昔坚强的魔女变成了这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好好怜惜。
辰凌,再也看不下去了。
有珠的样子,就像是正在凋零的花朵,那看似勇敢却是悲苦的表情,让最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抵挡。
更何况,对方的举动,明显已经做出了选择了。
死死的靠在电话亭的角落中,四周的透明玻璃上都是血迹,那是有珠的手想要去扶着东西时所留下的,努力的看着头上的电话,这种往常太过于简单的行为,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困难,颤抖的伸出手,将电话筒拿起,顺着自己的记忆,用着染血的手指想要拨打那个洋馆中的电话。“唔......”
有珠的呼吸极其的微弱,但还是强忍着不适输入了号码,电话筒中传来‘嘟嘟’的声音。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魔女的努力却没有任何人给予回应,不知过了多久,依然无人接听。
颤抖着的手再也无力拿着电话筒,绝望的将它放弃,连着电话线的话筒在空中摇晃着,好似在嘲笑着她一般。
意识越来越模糊,野狗的叫声已经无比的接近,就在这时,就像幻觉般,绝望在一刹那变成了希望,不远处的小树林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好似这个岛国传说中的雪之妖怪,穿着简朴的和服缓缓的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