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
程不争垂眸俯视着不断挣扎的海蛇，神色平淡无波，唇角微动，轻声呢喃：
“金丹境小妖！
……修为适中，体质也坚韧，用作实验，足够用了。”
旋即，
他再度抬手，指尖轻抬。
其身后那道隔绝海天的厚重阵法光幕，表面灵光流转，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狭长细密的缺口。
缺口之内，并非五彩灵光，而是一片浓稠暗沉的血色光华，
红得诡异妖异，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血色光华凝练为一束，急速穿透缺口，精准射入被禁锢的海蛇体内。
顷刻间，凄厉嘶哑的痛苦嘶鸣响彻海域。
海蛇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颤抖，漆黑鳞甲下的皮肉不断扭曲蠕动，
仿佛有无数异物在体内冲撞撕扯。
它原本澄澈的竖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涣散，
理智快速消散。
转瞬之间，冰冷漆黑的蛇瞳彻底被血色浸染，化为一双猩红嗜血的诡异眼眸。
原本纯净温和的蛮荒妖气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暴、阴冷、暴虐的浓郁血煞之气。
晦暗煞气缠绕蛇身，令周遭海水都变得冰冷粘稠。
数个呼吸之后，嘶鸣声缓缓停歇。
海蛇停止挣扎，僵硬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此刻的它，周身无半分妖族妖气，只剩纯粹暴虐的凶煞之气，阴冷骇人。
猩红蛇瞳空洞麻木，毫无灵智，
如同只懂杀戮的冰冷凶兽。
程不争静静注视着自己亲手改造的成果，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果然不出本座所料。”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
“血煞之气既能磨灭妖兽神智，清空识海灵智，让其失去自我意识，变得暴戾无序；
亦可淬炼肉身，强化筋骨，
现在此蛇躯体强度，已然远超原先巅峰状态。”
心念一动，他生出查验之意：
“接下来，探查一番它的血脉异变，再最终定论。”
一缕纤细精纯的无色神念，自他眉心悄然渗出，如同无形丝线，缓缓没入海蛇体内。
神念游走皮肉、穿透骨骼，细致探查血脉。
片刻之后，
程不争收回神念，眸光笃定，语气平静：
“很好。
血脉已被血煞之气彻底侵蚀破坏，传承根基尽数断裂。
从今往后，这条凶兽再无资格觉醒血脉天赋，永世无法恢复灵智，彻底沦为杀戮工具。”
看着眼前失去神智、只剩凶性的海蛇，程不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昔日在贤阳秘境偶遇的各类凶兽。
眼前被改造的海蛇，与秘境之中毫无灵智、嗜血好杀的凶兽，别无二致。
“如此看来，贤阳秘境中的凶兽，大概率便是贤阳大能以各类妖兽人为转化而成。”
他眸光深沉，冷静推演其中规则：
“此类凶兽，哪怕机缘逆天，侥幸突破至半尊境界，也绝无重开灵智的可能。
即便日后凭借蛮力强行冲破桎梏，晋升为化神凶兽，依旧保留原始凶性，无法诞生灵智。
而且修为终生止步于化神初期，仅能触摸一丝浅显法则之力，再无精进空间。”
短短数个呼吸后……
所有推测与结论尽数在他脑海中成型，逻辑缜密，毫无疏漏。
“既然推测无误！
接下来，便按原定计划稳步行事。”
他在心底暗自决断，随后衣袖轻轻一挥。
虚空中尚且残留着微弱抽搐的血色海蛇，身躯被抹除，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下一瞬，
程不争身形模糊，脚步轻踏，身影骤然消融在凝滞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阵法光幕上那道狭长缺口缓缓闭合，
灵光流转，恢复原本厚重苍茫的模样。
海面重归平静，海水缓缓翻涌，海风依旧呼啸。
这片海域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方才一切诡异变故，皆如梦幻泡影，无迹可寻。
这一日！
内海与真龙海接壤的无人虚空地带，常年无人踏足的空域，素来静谧无声。
可就在此刻……
原本平稳凝滞的虚空，忽然荡漾起一圈圈极淡的透明涟漪。
涟漪极轻，起初如同湖面被微风拂过的细纹，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下一秒，
一声清脆凌厉的裂响骤然炸响。
咔嚓！
刺耳的破碎声撕裂虚空壁垒，
暗沉的虚无之中，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大手突兀探了出来。
那只手掌看似从容轻缓，却裹挟着凌驾天地的磅礴力量，
五指微微一收、轻轻一拉，虚空壁垒瞬间被撕开一道狭长的漆黑裂缝。
裂缝之内，暗流翻涌。
继而，一道身姿挺拔、衣袂素雅的修长身影，从容不迫地从中踏步而出。
这不是程不争又是谁。
他静立于茫茫虚空之中，墨色长发被无形的虚空之风轻轻拂动，周身没有外泄半分凌厉威势，气机晦涩内敛，
仿佛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
唯有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寒澈如寒潭，俯瞰着下方苍茫海域。
垂眸望去，下方那座悬浮在碧海之上的岛屿渺小得如同尘埃黑点，被茫茫海水包裹。
程不争薄唇微抿，心底低声呢喃：
“就从这里开始吧！”
心念落下的刹那……
程不争周身灵光未起，没有丝毫异象预兆，身形便如同虚化的烟尘，瞬间消失在这片虚空之中，不留半点气息痕迹。
再抬眼望去……
千里之外，那座被五彩流光笼罩的孤岛之外，死寂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修长身影凭空闪现，
这正是方才消失的程不争。
下一刻，
程不争眸色微凝，心念骤然一动。
一瞬间，一股浩瀚如汪洋大海的恐怖威压，自他周身骤然爆发，无形无质的力量席卷天地八方，碾压周遭空气与灵气。
虚空剧烈震荡，泛起层层叠叠的黑色波纹，连周遭流动的灵气都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