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容绾绾全力抗衡体内躁动的法则本源,心神濒临失守,
意志也即将彻底被狂暴法则吞噬的危急关头……
秘境,平安城。
城内最深处的一座静谧小院中,却一派与世隔绝的安然景象。
小院静室无尘,四壁流转着淡淡的清辉,
温润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在屋内缓缓游走、循环不息。
程不争正端坐在云床之上,周身道韵内敛,气息平和绵长,已然进入了天人合一的打坐调息之境。
可骤然之间,他原本舒展的眉心猛地紧紧蹙起,
一抹凌厉的异色瞬间掠过眼底。
下一秒,
那双紧闭已久、宛若沉渊古潭的眼眸骤然睁开!
刹那间,
两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他瞳孔中迸发而出,周身沉寂的道韵也在这一刻轰然震荡,
灵气瞬间暴乱翻涌,
整个静室的天地灵气都为之剧烈动荡。
但这般惊动四方的异象仅仅持续了短短刹那,便如同潮水般尽数褪去。
狂暴的灵气迅速归于平稳,
方才因远方法则暴动而微微炸裂、泛起细密黑纹的虚空,也依托天地虚空自我修复的本源特性,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愈合,
转瞬就恢复了往日的澄澈宁静,
仿佛方才那股惊悚的法则波动从未出现过一般。
程不争端坐云床,眸光沉沉,眼底金光收敛殆尽,心中却已然掀起了困惑的情绪。
继而。
他心神飞速运转,暗自推演思索。
不对。
如今这片下界修仙界灵气枯竭,早已数万年未曾诞生顶尖大能,
世间几乎已无超越化神境的存在。
就算有,那最多只是个别隐世化神老怪,
本座亦全然不惧。
他心底底气十足,清晰审视着自身的修为底蕴:
自身身怀法则秘术、逆天神通,更执掌顶尖无上灵宝,
立身之本极为雄厚。
更重要的是……
他参悟的混沌法则与血之法则,皆已稳稳踏入第二境的高深境界,
底蕴远超同阶修士,
就连此前停滞许久的五行法则,也早已重新踏入门路,稳步精进。
这般雄浑深厚的法则感悟与修为底蕴,莫说是这片底蕴匮乏的下界修士?
即便是放眼天骄云集的上界,也足以称得上是同辈之中的一方翘楚、顶尖天骄。
故此,
但凡只是普通化神境修士,即便本座正面不敌,凭借一身神通法则与灵宝加持,也能从容脱身、安然退走,
绝无性命之忧。
一念及此,
程不争眸色微凝,心底生出一丝惊疑。
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有超越化神境界的盖世强敌,悄然降临此方秘境?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他立刻否决。
他对此界桎梏了如指掌,根本难以承载超越化神境的力量存续,
这般级别的强敌降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眉头再皱,念头陡然一转,又生出另一番猜测:
难道是修士协会那边突发变故,闹出了大乱子?
可这个猜测转瞬也被他彻底打消。
修士协会底蕴稳固,秩序井然,麾下强者各司其职,近期并无任何异动征兆,
绝无可能让本尊心神悸动。
毕竟,就算修士协会被灭,大不了本座出关后再次重建便是。
这点小事,根本无法撼动本座的心神。
更不会让处于闭关之中的我,心神悸动。
何况。
留守在协会中的灵魂傀儡也没有失去联系,更无异常发生。
所以,应该也不是修士协会那边出了问题。
排除所有可能,那股突兀出现的心神躁动,来源已然呼之欲出。
“难不成是平安有性命之忧?”
顷刻间,此道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下一刻。
浩荡的神念蜂拥而出,穿过重重阵法禁制,平安城内一草一木皆尽收眼底。
很快。
程平安闭关修炼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底深处。
“不是平安,难道是媳妇那边出了问题?”
毕竟,能让他如此心神不宁,除了程平安外,也只有慕容绾绾一人了。
程不争心神一凛,担忧之感瞬间席卷心头。
旋即。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身形一动,稳稳从云床上起身伫立。
念头随心而动,
再次看去,程不争身前平整的虚空便骤然泛起层层细密的涟漪,
如同静水起波,
氤氲的灵光疯狂汇聚、盘旋缠绕。
须臾之间,
一座通体灵光璀璨、表面布满繁复玄奥上古道纹的空间光门,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门扉开合之间,隐隐有空间道韵流淌,好似连通着另一方的天地。
程不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径直踏入光门之中,瞬间消失在静室之内。
随着他的离去,这座空间光门仿佛已然完成使命,灵光缓缓黯淡消散,
繁复道纹层层褪去,
不过瞬息之间,便彻底消融于虚空,不留半点痕迹,
静室再度恢复往日的静谧。
下一瞬,
慕容绾绾闭关的洞府之外,虚空骤然轻轻震颤,
一道凝练至极的雪白流光自虚无中穿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光影极限。
流光落地溃散,
程不争挺拔卓然的身影赫然显露,凌空伫立在半空之中,衣袂随风轻扬,周身气息沉稳浩荡。
他眸光锐利如鹰,深邃的眼眸快速扫视周遭天地,将四周环境尽数纳入眼底,
最终目光骤然一顿,死死锁定在身前不远处的一面岩壁之上。
这面岩壁看似粗糙普通、浑然天成,与周遭山石别无二致。
不错。
这正是慕容绾绾随手布下的一层幻境禁制,遮掩了洞府入口,隐匿了自身气息。
可这般高深的禁制幻术,在程不争这等洞悉天地法则的顶尖强者面前……
无异于孩童戏法,
根本无从遮掩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