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正在登入游戏中……」
「登入成功!」
一条未来睁开眼睛,莹蓝色的光辉照进他鲜红的瞳孔。
游戏的提示正在不断闪现:「欢迎您再次参与测试游戏,测试员001号。」
「请悉知,此次测试为正式上市的最后一版内测。」
「检测到您的登入设备为[颈环],已默认[时间流速]为[1:1],请打开[设置],将[真实]从[100%]调低为[97%],请在确认无危险的情况下将[痛觉]从[0%]调升至[60%]。」
「因本游戏为解密推理游戏,每场游戏的开局设定皆为随机,设定概率变动中……」
「叮!检测到您为未成年,选择的难度为[地狱],请问是否更换难度……」
「您本局随机到的阵营为:红方。」
「您本局的任务为:带领红方取得阵营胜利。」
「您本局随机到的身份卡正在生成中……生成完毕!」
【你是一名初出茅庐的侦探。
十七岁那年,你收到一封来自东京警视厅的邀请函,一个名为[黑泽阵]的警官邀请你加入搜查一课。
在母亲担忧的注视下,你同意了。】
「新手任务:出发前往东京的那一天,你遇到了一起案件,或许,你需要先破案……」
—「2.」—
东京。
咖啡厅。
命案发生的半个小时,警方赶到,现场被封锁,所有客人都接受询问。
在咖啡厅二楼的一角,诸伏景光正在往咖啡里放糖,他的眼睛低垂着,唇畔带着一些浅淡的温和笑意,看起来是一个令大多数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心生好感、脾气过于好的好人。
坐在他对面的降谷零看起来就是另一个极端了,他金发褐皮,哪怕样貌非常出色,也只稍压一压眉头、就能轻易地摆出一副不好惹的不耐烦表情。
他手中正在翻阅一份文件,听到警铃声也只是随意地向下一瞥,不过,在简单扫视陆续入场的警官们后,他倒是挑起了眉,“搜一的人。”
“带队的不是伏特加。”
‘搜查一课’,专门负责杀人、抢劫、绑架、纵火等严重案件的课室。
‘伏特加’,一个酒名,是搜查一课课长的代号。
一个警方人员,居然有所谓的代号,且代号还是酒,其实有些怪异,不过,这倒是警方的传统了:不知从何开始,警方中较为优秀的警官,都会获得一个由大众所认同的酒名代号。
这种代号甚至相当正式地登上报纸。
许多警方人员都将‘获得代号’视作目标,作为一名即将进入警校的警校生,降谷零似乎也应该如此,可实际上,他叫出‘伏特加’的口吻颇为冷淡,显得浑不在意。
“伏特加去神奈川接人了吧?”诸伏景光说,“听说那里有一位非常有名的少年侦探,出色到可以当猫的程度。”
之所以说‘猫’,是因为警方接到消息,有黑色的老鼠试图潜入警方阵营中去,被寄予‘逮住老鼠’厚望的,可不就是‘猫’?
“‘猫’?”降谷零放下文件,漫不经心地敲打几下放在一旁的电脑,熟稔汇总线人的报告之余,还冷嗤一声,“希望不是什么品种名贵的猫,让那种娇滴滴的赛级猫来吃老鼠,说不定会吃坏肚子的。”
几息后,他的眉头倏尔皱起,敲击键盘的手也停了下来,“警视厅在给这家伙准备代号。”
什么?
诸伏景光抬眼,“代号?”
“抱歉,”他用着敬语,“没记错的话,伏特加昨天才去接人吧?一天的时间,警视厅的大人物们就已经信任他信任到足以给代号的地步了?”
“虽说他的母亲曾经在搜一任职,但‘代号’几乎等同‘警部’……”
因为获得代号的警官最低都是警部职位,在大众观念中,‘代号’和‘警部及以上’是划等号的。
“连警校的门都还没进,就已经是没有正式职位的警部,这种晋升速度,也太让人怀疑‘他该不会是哪位大人的私生子’吧?”降谷零吐槽,他滑动鼠标,快速看了一遍报告的全内容,眉头越发皱起,“等等,警视厅准备给他的代号是……”
“弥·赛·亚?”
弥赛亚,圣经中的受膏者,又有‘救世主’的寓意。
认真而言,警方这种职业,有市民因感激而自发称呼某位警官为‘弥赛亚’,其实并不出奇,毕竟警方是救人的,很容易就会成为某些人的救世主。
但,作为官方代号,这就……
很微妙。
相当微妙。
在‘代号都是酒名’的默认前提下,‘弥赛亚’这个代号,微妙到在看见时、降谷零的面色便严肃起来,他立刻发消息追问线人,沉凝着开口:“上一个特异代号,是‘坠入地狱的天使’。”
特异代号,顾名思义,是指‘代号并非酒名的特殊代号’。
‘坠入地狱的天使’本名为宫野艾莲娜,是一名警用医院的医生,她最为出名、也最符合大众对她‘天使’印象的,是她在多年前一场席卷霓虹的寄生虫传染病中、研制出了一款特效药。
在药物出现之前,得病的人几乎两三天就会大口吐虫、上气不接下气地死去。
在药物出现之后,服下药物等待3-5天,把虫杀完,就会痊愈。
因为服下药物后,人的身体会感受到杀虫时的痛苦,病情特别严重的人甚至会发出哀嚎,把住院部嚎得像是地狱一样。
又因为在特效药出现之前,住院部虽安静、悄无声息,却像两三天换一批尸体的停尸间,是她这位白衣天使救了人。
所以,她的代号才是‘坠入地狱的天使’。
降谷零知道的内幕要更多一些:事实上,治疗寄生虫的特效药是她无意间研究出来的,她真正想要研究的药物,是一种‘长生药’。
无数势力都在觊觎传说中的‘长生药’。
毫无疑问,宫野艾莲娜的代号绝对是特殊的,具有非凡寓意的。
可现在,又一个特殊的代号出现。
这代表什么?
诸伏景光思索半响,笑着叹气:“看来不是娇滴滴的赛级猫。”
“不知道‘弥赛亚’是指哪方面的,但无论是哪方面,在和警方握手第二天就获得救世主寓意的代号,都只能说明:市民们大概会很开心。”
红色阵营又出现了一轮太阳。
与之相对的,黑色阵营就不太开心了。
降谷零快速敲击着键盘,很快,眉头再次皱起:“这位‘弥赛亚’……履历里和‘坠入地狱的天使’有交集。”
他把电脑反过来,推给诸伏景光看。
电脑上,是一份在三个小时前刚录入警方内部系统的资料,上面的信息简陋得过分,只有寥寥几笔:
[一条未来,十七岁,神奈川人。]
再向下,是人际关系:[父亲早亡,母亲系前搜查一课刑警。]
他仿佛没有朋友,也没有关系亲近的同学,人际关系里的活人,竟只有母亲。
诸伏景光的视线掠过‘父亲早亡’,接着向下看去,很快看到更详细的解释:
一条未来是一个天才。
或许是因为他破获的第一起案件是父亲死亡,有心理问题,或许是天才总有各种各样的奇怪之处,又或许是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总而言之,他有昏睡症。
即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昏迷,短则几分钟,长则几个月。
这还只是‘一条未来在外面昏迷,被警方注意到,默默关注,倒推而出大致昏睡时间’的情况,在警方无法观察到的一条家宅内,他可能昏睡过更久的时间,因为他曾有两三年一次都没露过面。
有时,他对自己的昏睡是有征兆的,会提前处理好一切,再说‘那我下线啦’,有时,是没有征兆的,他会突然瞳孔震动,说着‘妈咪!你又拔我网线!’,直接在破案中途昏迷。
忽略这种疑似‘天才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看到的世界不一样,他或许是玩味地把昏迷比喻成玩游戏下线’的发言,他的母亲很担忧他在外突然昏迷会遇到危险,于是很少放他出门,就算放他出门,也会郑重地带上牵引绳。
当然,非常偶尔的时候,他会鬼鬼祟祟地偷跑出门,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探出一角,像猫一样静静观察这个世界,顺便冷不丁吓人一跳。
他尤为对命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