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明显在意一条未来的诸伏景光,又是什么角色呢?
是和他们一样,察觉到异常的帮助者,还是被派来盯梢的眼睛?
考虑到诸伏景光在教官遇险时的表现,萩原研二认为是前者。
“……我和未来同学的第一次见面,”诸伏景光微侧首,眨动蓝色的眼睛,面上的表情慢慢沉吟起来,“是在六岁。”
他一直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面上总是带笑,哪怕是一个人在出神的时候最多也只是没什么表情,警校的同学们从来没看到过他没露出负面情绪,此时也是一样,他笑着说:“我当时去公园玩球,在角落见到了他,我们一起玩球。”
六岁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无法抱起一条未来了。
——是的,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此之前诸伏景光可以抱起一条未来。
许多时刻小孩子总是会发挥出令人震惊的大力气,这是因为他们不知轻重,无法控制力道,有很长一段时间诸伏景光就是如此,他会努力抱起和同一天生日的弟弟,并丝毫意识不到过分努力会令人吃痛。
在诸伏景光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意识到之前,一条未来从来没有说过,也没有表示过,就像所有善于忍耐痛意的猫一样,在被抱起时,他总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
不管是被其他人抱,还是被诸伏景光抱。
被其他大人抱起的时候,虽然丝毫不痛,但他总是一副不是很高兴的表情,被诸伏景光抱起的时候,虽然大概率挺痛,但每当诸伏景光因抱着他走路而跌跌撞撞时,表现出一副很艰难的样子时,他会高兴那么一些。
其他人看不出来。
或许因为是双生子,又或许是因为父母需要上班,哥哥需要上学,认真而言,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几乎每天都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习惯了彼此的每一丝细微动作,当别人认为一条未来没什么表情时,诸伏景光总能轻易发现他在不开心或生气。
这种因长时间相处而带来的洞悉力直到他们上幼稚园也没有消失,因为诸伏景光坚持要和一条未来一起上幼稚园,哪怕父母耐心劝说无数次‘弟弟不喜欢和外人交流喔’、‘弟弟需要看医生’、‘你放学就可以见到弟弟了’、‘去幼稚园就没人照顾弟弟,弟弟可能会受伤’,他还是坚持,坚持到父母只能放弃,同意由他们一起上幼稚园,同意由他来照顾一条未来。
其实不需要同意。
在父母同意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就已经在照顾一条未来了。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一条未来,比任何人都会照顾一条未来。
他知道一条未来嫌弃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知道一条未来不是很喜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也知道一条未来对那些小孩子的玩具无感,每次被教导着玩小孩子的游戏时,也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被缠久了,会进一步露出厌烦。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之后,大多数人对诸伏景光贴的标签都是【温柔】,但人并不是简单的标签,是复杂而多面的,起码,在像不知道一条未来不喜欢玩球、反复示范拍球,获得‘不感兴趣的注视’、‘略带不耐的注视’、‘不开心的注视’、‘厌烦的注视’和‘静静看傻狗的注视’时,诸伏景光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说:“在我印象里,未来同学的性格比较娴静,很容易害羞,更喜欢一个人像是招财猫玩偶一样地静静坐在角落里。他很少说话,也不喜欢玩球。所以一开始‘一起玩球’其实是指我拍皮球、他看着我玩。他认为两个人拍皮球时一个人扔、另一人捡像是小狗捡球。”
等等。
松田阵平想:等等等等。
如果说,萩原研二的坦白,是过于坦诚,那诸伏景光的坦白……就有点莫名细节了吧?
不像是在‘我们交流仇人的情报吧!’,更像是‘锵锵锵!请看!我们家超可爱的小猫!’。
他甚至连‘像招财猫玩偶’这种鬼话都说出来了!
招财猫玩偶!一条未来!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得花一辈子去理解这个新奇的比喻。
“和你们讲述的少年时期不同,”诸伏景光思考着说,“在幼年时期,他很可爱。”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在一起玩……直到他忽然失踪。”
他说:“在一起案件中,他被犯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