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说非要断,断手的,还有哑,哑巴,就就把那小子抓走了。”
“没有了?”
一柄流着血的刀缓缓抵在求饶人眉心。
他瞳孔紧缩双腿跪地?。
“没了,没了,求求阁下高抬贵手,吾辈将来当牛做马……啊。”
刀尖滴下血滴,人已经没了声息,杀人者飞快离开,只余下满地?的血腥味。
有藏在阴影中的小妖迅速窜上来扒拉着尸体,送进嘴里?。
江明鹊看着几乎满城的青壮,不见妇孺儿童,略感?奇怪。
小迟清禅:“有人追上来了,小徒儿快跑!前?面那是你师姐开的店!”
江明鹊不再看四周,加快了速度。
一只猫妖一个断手,提着一只半妖,招摇过?市。
追踪者一路打听,最终还是迟了半步,眼睁睁看到江明鹊走入了百层木楼中。
追踪者眼神一暗。
“那人懂规矩,这里?我们进不去?,去?,快去?喊城主,必要把少主救回来!”
“去?查猫族哪位大小姐出来了!”
江明鹊坐在百层木楼中,一路因?为脸上特?制的面罩,被小狐侍女带着直上百楼。
眉眼眯眯的小狐女笑:“小姐,如有需要尽请吩咐。”
江明鹊:“多?谢,等?两人擦干洗净,劳烦带上来。”
“是。”小狐女恭敬后退。
江明鹊掏出了传音符:“多?谢师姐。”
叶裘兰好一会才回信,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小师妹好好玩啊。”
江明鹊:“我会的师姐。”
她放下传讯符,对上迟清禅:“师傅,那只半妖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小迟清禅:“我观耳朵,似乎与此地?城主的有些相?像,等?会你可以问问。”
门被敲响,狐女将几人带到就离开了。
梁午和那只半妖被推了进来,梁午带着□□,不是原来的样子。
另一只半妖干净了,江明鹊才发觉,这是一个女半妖。
之前?这人全身邋里?邋遢,满脸都是脏兮兮的,洗干净了倒是秀气,与那玉城主像了五成?。
梁午尽职尽责的扮演着自己断手侍卫的身份。
“拜见主子。”
江明鹊:“……起来。”
那只半妖盯着她没有转眼,也没有动作。
江明鹊往太师椅上一躺,慵懒如猫。
“你叫什么?”
半妖没有吱声。
“忘记你是哑巴了,以后我就叫你二狗子吧。”
半妖动动耳朵,控制不住的龇牙。
梁午拍了下半妖的头,“不许对主子无?礼!”
半妖吃痛的捂住脑袋,眼中依旧有倔强的不服气。
江明鹊又丢了一袋灵石给梁午,道:“你做的很好,来人,上饭菜。”
狐女拍拍手掌,没一会走廊里?出现十几只端着菜盘的奴仆,恭敬地?为江明鹊献上美食。
自上来饭菜,半妖的眼睛便黏在了菜盘上,脚步也跟着菜盘走。
江明鹊指着梁午:“你,吃。”
梁午虽已经筑基,但听到江明鹊的命令,还是主动端起了饭菜,狼吞虎咽起来,吃的还特?别香。
江明鹊又对半妖翻了一个不满的白眼:“你站着,看着他吃!”
半妖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
“哇……你欺负人!”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在场人都愣住了。
“原来你可以说话?”
半妖又止住眼泪,“我没说自己是哑巴!”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因?为,因?为……我害怕。”她呐呐道,“你把我带出来了,我很感?激你,等?我,等?我赚到钱,我会给你们丰富的报酬的。”
“谁知你说是真是假,就一句感?激?”江明鹊恶魔低语,“你现在是我的奴隶,你是逃不掉的,我也不会给你逃走的机会的。”
“呜呜呜,坏蛋,我姑姑会打死你的!”
江明鹊继续道,“你姑姑?你姑姑是何方人物?”
“我姑姑是玉城里?最大的人!她是城主!”
江明鹊缓缓绽开一抹笑:“城主又如何?她一个依附乘秋宗的小小城主,哪里?比得?上我这大山妖王之女?”
“我姑姑是白狼王族最厉害的血脉之子!继承了白虎传承!是玉城最厉害的大人物!”
白狼王族?
江明鹊记得?,她上上世与妖王切磋时就听过?这么一桩传闻。
传说中,这一届妖王应该是白狼王族,可白狼王族内耗致死,被禾山猫族捡了个便宜。
江明鹊四两拨千斤,“胡说,你姑姑一定不是最厉害的。”
“你在说什么!我姑姑就是最厉害的!”
江明鹊趾高气昂,将刁蛮大小姐做派驾驭得?淋漓尽致,“你姑姑这么厉害,怎么没来找你呢,你就在城主府这么近的地?方乞讨,他真要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能够找不到你?”
半妖脸色一黯:“我,我……我是主动离家出走的。”
“既然是离家出走,你还指望着她能救你?”
半妖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地?上,江明鹊有一种自己欺负小朋友的感?觉。
“……你别哭了。”
江明鹊忍住没崩掉“大小姐”的人设,“别哭!本小姐赏你一颗糖吃。”
半妖抽抽搭搭接过?,看到糖她更伤心了。
“呜呜呜呜,我姑姑不要我了!”
江明鹊:“为什么不要你?”
半妖嗫嚅半天:“因?为……因?为我不吃我父亲的妖髓。”
月上中天,大妖出没,墙壁闪过?无?数狼影,缩在角落中的乞儿想起白天的传闻,动也不敢动。
玉胡娘看着百层木楼。
无?数念头,涌上心来。
这百层木楼,不知名不知姓,来历更是糊涂,但是在每一个城池都有。
有的说是几百年前?就存在了,有的人记忆中根本没有这楼,这百层楼似乎什么生意都做,但根本没见人怎么进去?。
玉胡娘掌权这些年,不是没想过?进去?的方法,但很多?时候都被拒之门外。
它就如同?水中月,看得?见摸不着。
这百层楼主人又不知是何方人物,它没有动静,她也就没有贸然出手。
“玉勤,你确定双儿是被带进这里?了?”她忽然问道。
被称为玉勤的侍卫点头:“属下一路追踪至此,最后还是晚来一步,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了,在下看管疏忽才导致此事发生,请城主责罚。”
“先放着,要紧的是把人找回来。”玉胡娘一双绿眸在黑焰中熠熠生光,“走吧,是合该与人正?式打招呼了。”
狼影重重围住海市蜃楼般的百层木楼。
而木楼主人似乎知道她的到来,与平时门都找不到不同?,现在直接对她敞开了大门。
她抬头隐约可见木楼上有人影走动,一盏盏红灯笼被悬挂在上面,微风轻轻吹起其上的长穗。
四位狐女早早侍立在门边。
“恭迎白狼王族玉胡大人。”
不是玉城城主,也不但是代表着她本人,而是直接在她名字前?面挂上了白狼王族。
玉胡娘面上端着笑,“劳烦各位了,能被主人这么恭迎,我等?不胜荣幸。”
“这是在下些微薄礼,作为打搅主人的赔礼。”
她身后的侍卫沉默着端上一件件珍宝。
领头的狐女没有接,只是微笑道:“玉胡大人不必如此,我等?只不过?奉主人之命行?事,还请不要做多?余的动作为难我等?,请玉胡大人单独与我们上楼,此后我会一一解释给您听。”
其实狐女自己也很错愕,雁过?拔毛的主人居然也有一天会拒礼,不过?想想主人理由——亲人被城主弄了个下马威,不收礼物也很合理。
玉胡娘身后的侍卫一个个打翻了手上的礼物盒子,抽出武器,做出防备状态。
狐女丝毫没有被这阵势吓到。
玉胡娘看着连嘴角微笑弧度都没有变过?的狐女,心下不由一沉。
玉胡娘慢了一两拍,似是“才察觉”到侍卫的失礼,亮出了锋利的爪子,将第一个拔剑的侍卫打出老远。
那侍卫倒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放肆!”玉胡娘喝到,“主人还未发话,尔等?就擅自做决定,等?下一次,是否这刀剑对准的就是我?你可有把我白狼王族放在眼中?”
她一语双关,明面是在打压自己侍卫,实际上是在暗示百层木楼的主人别太过?分。
玉胡娘喝骂完,又整理仪容笑着对狐女,“抱歉,我的侍卫没有规矩,让你们见笑了。”
狐女面不改色。
“每个主人都有自大的手下妄图取代主人,玉胡大人不必介怀。”
玉胡娘听闻此言,立马受教地?作揖,“多?谢指点。”
狐女避开玉胡娘的大礼:“不过?几句杂言,上不得?台面,玉胡大人礼重了,时候不多?了,随我们来吧。”
玉胡娘挥退手下,跟着四位狐女进了百层木楼。
一路前?进,玉胡娘所见越多?,一颗心就落得?越快。
此地?主人极尽奢华,一路上铺着名贵的红绸软布,别人哪怕裁一寸丝下来都要裱在衣领上显摆,在此地?就如抹布般不值钱,被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每一段走廊都烧着不同?的极品香,盘龙柱上的龙眼是货真价实的天海极品珍珠,哪怕是挂着的红灯笼也不是凡品……
难怪之前?她送来的礼此间主人不受,比起此地?,她给的礼倒是显得?过?于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