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普通人,过高的房价、租金、教育、医疗费用、资本的拒绝雇佣,像一座一座五指山,压弯她的脊梁。
如果有得选,她一定更加努力工作、存更多钱,有自己的小窝,哪怕多偏僻都好,都能让自己有底气。然后,如果想要家庭,再挑选一个会体贴人的男人结婚。
石俊亨楞楞地看着她,原来他当年随口一说的话,麦言墨还原封不动地记到现在。
可石俊亨嗤笑一声,挥开麦言墨的手指,虚弱无力地道:“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软弱,被房子控制做牛做马?我有父母!有工作!不像你妇人之仁要带女儿,才处处受我控制。我是个男人,去哪裏不能活?”
麦言墨把手指收回来,极好看地撩起耳边自己的发丝,优美的唇翘起,没所谓地道:“行啊,拭目以待。”
石俊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明明有父母有工作,为什么麦言墨用房子都压不了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就像,麦言墨毫不在意地、放他去人流一样。因为,麦言墨知道他会人流失败。
该不会,他的遭遇,也和麦言墨曾经遇到过的一样吧!?
趁着石俊亨艰难地挪去厨房、自己煮面吃的时候,麦言墨找出了被石俊亨藏起来的房产证,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的妈妈。
很快,她的妈妈震惊地打手机过来:“怎么回事,房子怎么变成你的了?我在做梦吗?你爸奇怪就算了,石俊亨怎么也舍得把房子给你?”
这下,麦言墨确认,妈妈也跟着穿过来了!
但,仿佛她爸爸还没穿过来?
麦言墨便道:“妈,说来话长,这个明天我们详细聊聊。你先说说,爸他怎么奇怪了?”
麦妈妈拼命压低声音:“他变得整洁耐看了!还竟然主动做家务!竟然主动拖地擦桌一尘不染,还主动买菜做饭,对我甜言蜜语!太反常了!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我们真是得好好聊聊,小墨,我怀疑他在外面有外遇!不对,他可能还有私生子!想哄我离婚?或者有赌债?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事情。”
麦言墨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妈,我知道是为什么,明天一起给你讲。总之,爸爸的贤惠,妈妈你先享受着就是了,不要太担心。”
当晚,成为房子主人的麦言墨,把被血肉模糊的伤口弄得咿呀痛呼的石俊亨赶去客房,让石俊亨一个人煎熬,像石俊亨从前待她的一样。
麦言墨自己则带着女儿入睡。
主卧的大床被她和女儿享用,麦言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可看着小甜圆溜溜的眼睛,麦言墨一切不真实都落了地。
摸了摸小甜的脑袋,麦言墨柔声道:“睡吧。”
被单下,小甜伸出嫩嫩的指尖,勾住了麦言墨的手。她低下脑袋,不安地问:“妈妈,听爸爸,那么讲,因为我,妈妈才痛苦,是吗?生我,痛,带我,苦,所以爸爸才不要我,也不要新孩子。呜——那我——爷爷不要我,奶奶不要我,爸爸不要我,谁也不要我——呜——对不起,我好坏,我让妈妈痛苦辛苦,天天吵架,被人控制,呜呜——嗝——我真是个坏孩子,呜,好不舍得妈妈,不想妈妈扔了我——”
麦言墨双手捧起小甜的脑袋,指腹抹去她的泪水,柔声道:“谁说你妈也不要你了?谁说我因为你才痛苦?妈妈揍他揍得不能自理。”
“呃,”小甜打了个哭嗝:“我,我自己感觉的,妈妈不要揍我。”
麦言墨更加温柔地道:“你妈天天送你上学下学,陪你玩给你讲故事,哪裏不要你啦?生你时的确痛苦,但那是因为你爸他从没关怀过我,是他的错,并不是你带给我痛苦。
你是我十月怀胎降生出来的快乐源泉,是我曾经脉搏相连的血脉,是我生命的延续与期待,你是我甜甜的小宝宝,和你相处我根本不会感到辛苦,懂了吗。”
小甜听得似懂非懂,现出思索的神情。
麦言墨笑着举例:“你和妈妈玩游戏的时候辛苦吗?”
小甜摇了摇头:“不会,我喜欢和妈妈玩游戏!”
麦言墨笑了:“是嘛!妈妈感觉和你一样。你不舍得妈妈,妈妈也不舍得你。”
小甜终于笑了,扭扭捏捏地抱着妈妈的腰,闻着妈妈的味道,满怀依恋地蹭了蹭。
麦言墨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至于其他人,人家不要你,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不是因为你不好,你不需要为了有人不喜欢你就自责痛苦。像榴莲,好吃吧?也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小甜“嗷”了一声,蹭蹭地道:“他们喜欢榴莲,是要把榴莲吃掉的!我不做榴莲,不要被他们喜欢。”
麦言墨笑了:“好宝宝,那我们长出榴莲的刺,防止被吃掉。”
“嗯!”
终于把小甜哄睡,麦言墨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和石俊亨吵架,以为小甜听不懂,却让小甜生出自责的想法。
或许在她没註意的时候,把对石俊亨一家的怨气、繁忙的家务、兼职和找工作的压力,不经意的发`洩`在小甜身上,让小甜以为妈妈也不想要她了。
都是垃圾男人的错,能和小甜能有什么关系?
她以后得多多註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