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亭中两个男子神色各异。
书祭错愕盯着穿花门廊,“你,你看见了没?那笨丫头居然回房了!”
成王将八宝珍鸭推远了些
,“她生气是自然的,先被李见寒刺激,又被你刺激。”
“我?我刺激她?不是,不是你逗她的吗?”
“噢,那没有,是你说她笨的。”
行,没有天理了!他懒得和他们计较,转过话题问起李见寒。
成王略微沈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陇西李见寒,是已经有些式微了的李家第二子,文武双全,常年在外行军,军功赫赫。
这些都是常人都知道的,成王说的也有些无趣,他手指拨动着手腕上的珠串,随即话锋一转。
“那你觉得,常来我们府上那位和这个传言相符吗?”
书祭回想起刚刚被压下去的人,摇了摇头。这人虽也算得上功夫不错,但绝对称不上文武双全,那种把本应该带回府的人请到了自己的营帐裏,却又亲手送人家出门的事,反正他是做不出来。
这一瞬,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他是假的?”
成王微微一笑,“我看笨的是你。打我回来没多久之后,那李家就悄悄送了李见寒过来,一眨眼也四五年了,照这么算的话,我认识李见寒可比织吾认识的时间久多了。”
而这些年裏,李见寒并没有结识过什么皖南织家,更别说织家的掌上明珠了。
所以,假的是织吾认识的那个李见寒。
而她,只不过是别人的“猎物”罢了。起初,陇西李家是为了转运势而设局找上了她。
书祭心裏微惊,“陇西李家胆子这么大了。”
可他们千想万想,没有想到那个假李见寒竟在关键时候找回了一丝良知,直接登门提亲,那他和织吾这段关系自然是被斩断的了。
以这样的方式,断了李家原本的念想,算他聪明。成王轻笑出声。
“然后呢?”
成王挑眉,讥笑问:“你不知道?”
书祭皱着眉,他眼睛很大,却是单眼皮,时常总显得眼睛肿,这么盯过来让人能明显看出他的不满。
这世间啊,能对成王表示不满的人可不多了。
要说李见寒从织家出来后的事啊,书祭确实不知,因为那时他去云南寻那传说中的昆仑大祭司了。
彼时,秋末冬初。
本来相安无事的蜀地突然起了战火,说是南帝派了人伪装成北国人,在蜀地大肆作恶,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于是,李见寒便被派去了战场。
也许没有夷则的话,李见寒的战功薄上应该能再添一笔。
“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凭白为人做嫁衣。”书祭爱憎分明,以前便看不惯真李见寒的做派,现在知晓这些事后更是不喜了。
一盏茶凉,他也不在乎直接喝下,压下了那份鄙夷,转念居然对那小姑娘的命运有些唏嘘。
根据查来的信息所说,织吾还为了李见寒辞去了织姓,若只是寻常关系,怎么可能做到此地步,如今却说她心心念念的人是假的,他无法想象出若是这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织吾会作何举动,皖南织家又会作何举动。
李家颓势已经很难挽回,一个假李见寒根本无法救他们,所以他们另辟蹊径,把手伸向了皖南织家,希望靠织吾织梦的能力改变家族运势。
可笑,真是可笑,为了一己之私竟断了人家的生路。
他回过神,听到轮椅辗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侧过头,看见成王自在地转动着轮椅步出了亭子。
“你去哪?”
“去看看你口中的笨丫头。”
知道了李见寒的故事后,书祭对织吾愈发感兴趣了,他快步跟上,笑着要帮他推轮椅,却不防被他闪开了。
织吾住的厢房离成王的主院不远,中间仅仅隔着盛放灯笼的点灯阁。
途径点灯阁时,他突然想起以前做的一盏灯,便绕了进去寻找。那盏灯是他两年前做的了,黑白相交的灯,做出来时被书祭吐槽了无数遍,他却对它另眼相待,把它放在阁中高高的地方。
“书祭,当时你是怎么放上去的,现在就怎么帮我拿下来吧。”
“你要它做什么?”书祭抬头看着那个挂得老高的灯笼,真的是丑。
“送人,防止她再一次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