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论吓人,织吾也不见得是弱势,“那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让你在梦裏被万蚁咬死。”
樵夫听着两人对话,笑着道,“姑娘说的可是真的?梦中能伤人?”
她两只手交迭在樵夫颈前,重重点头,“当然,若有机会以后可以让你看看,就当报酬。”
书祭有一丝诧异,这姑娘平日裏冷若冰霜,今儿个怎么还对一个陌生人态度亲和了起来,他怀疑地多看了两眼。
可这樵夫那模样太过普通,皮肤黝黑粗糙,看着就是长年干农活的脸,那双手就连指甲缝裏都藏着一丝泥垢。
感觉到他的眼神,樵夫不自然地将手指绻起藏在手心,面上露出难堪,讪讪道:“这几日农忙,没来得及洗漱就出门来砍柴了,但姑娘放心,我没碰到您衣裙。”
织吾道:“无碍,你的手比某些人的手干凈了多少倍呢。”
两人一来二去,气氛算不上好的到了寺庙门口,樵夫不经意道:“这寺庙臺阶可真高,寻常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没福气来这儿,今儿托姑娘福了。”
织吾笑着道:“我也是托别人的福~~书祭,他要在这儿在到什么时候啊?我还想麻烦这大哥来把我背下去呢。”
那可好,不然背这死丫头的活指不定又要落在他肩上,“明日用过午膳。”
“好嘞,姑娘,届时我再来接您。”他拿着织吾从书祭身上抢来的两个白瓷瓶急忙转身就走。
“那两玩意儿拿去药房卖,好价钱。”
书祭手高高扬起,狠瞪着眼,织吾微微缩起肩,大喊一声:“你不想帮王爷就直说,何必来威胁我!”
“织!吾!”
“书祭”
后者声音冷清,伴随着轮子碾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带着浓烈压迫感。
织吾急忙抬起头,往成王身后跑,自然地推着轮椅往前走,几步后,她看见樵夫已经进了林子,一眨眼身形就不见了。
“峥嵘,这丫头抢我的药送人!”
成王伸出手指按压眉心,这两人几乎没有一刻不争吵的事,如今甚至上演小孩子的把戏了,“她想要就给她,你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他摆摆手,织吾推着他调转反向往裏去。她呼吸仍旧不畅,只要不过分动作,就还能忍受。
书祭在身后小声嘟囔:“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娘们儿唧唧。”
闻此,成王一怔,他没想到这种话会从这个小姑娘嘴裏出来,又配上一路吃瘪的好友,他发自肺腑的笑出了声。
大殿内诵经声朗朗,成王虔诚地敬了香,在小沙弥的带领下绕去了后院厢房入住。
“小九,你就住我隔壁。”
织吾颔首,不愿再多说话,便回房休息了,就连用膳她也没有出来。
屋内莲花香始终淡得出奇,她把它放到枕头边,仍旧觉得不够,好在聊是如此,她浑身的不适也得到了安抚。
山裏的夜,寂静黢黑,比城裏都多了一分。
她以前住在伯都,也没有今夜这般感觉,紧张不安。
“咚咚咚”轻微敲门声响起。
她不耐烦道:“我说了我不舒服要休息。”
“女施主,方丈让我来给您送安神香,您刚才进殿时,他看出您身体不适。”
听上去是一个稚嫩声音,她挣扎着起身开门。
一个灰袍小沙弥手裏托着一迭香,样貌青涩,看见她出来便笑着开口:“女施主可是觉得呼吸不畅?我们寺庙地势高,常有香客感到不适,今夜您点这个香,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会好很多。”
“谢谢小师傅,顺便也帮我谢谢方丈。”
小沙弥给的香果然凑效,很快就没那么难受,甚至像她的莲花灯那样让人的四肢百骸都感到了畅通舒适。
在这样的安抚下,没一会儿她就昏昏睡睡。
刚闭上眼就看见一条不见底的长廊,绕着山壁蜿蜒,而红衣女子站在前头,与一群人对峙。
她凑近些,听见那女子拔下发钗抵在自己颈间,嘴唇上下颌动,说了些什么也听不到,而对方居中的男子显然更为癫狂,径直跃上扶手,抢过女子手中物件,转手将她推了下去。
山风猎猎,女子的尖叫声瞬间传了上来。
“峥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男子厌恶的擦了擦手,将抢来的东西丢了过来,织吾下意识接住,垂眸一看,竟是一对眼珠子!
她吓得甩手丢掉,手心还留着那对眼珠子的温度,抬起头看见男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面容逐渐清晰。
果然是成王。
只不过他眼角斜着一条长长的疤,插入了发间。
“织吾,不听话的人下场就是这样,只不过对你而言,更甚。来人,带上来!”
她微微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的樵夫奄奄一息被拖了上来,那一块块的补丁早就被血浸透。
她神色大变,猛地冲上去推开两旁的人,自己支起他,轻声问:“你还好吗?听得见我说话吗?”
樵夫没有动静。
可成王有,“你这样问,他听不见的。你得喊他名字啊,不然没了眼睛的人怎么知道你是谁,对吧?十二津的夷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