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头直接是惊了,他一直看着李定国坐回去,再低头看看脚边的靴子,顿时有些羞愧难当。
他自己失态,当众脱鞋子打人,大首领给他捡回来靴子,还把厉害关系对他说了。
这是什么?这是大首领的威仪,也是大首领的宽容厚道。
而大首领这样做,也让孙承宗有些无地自容。
于是,孙承宗看了看自己那个儿子,突然吼道:“你这个孽子,你是眼瞎吗?如何这么没有眼力价,见了我的靴子为何不替我捡回来,还要劳烦大首领?”
孙铨无辜躺枪,便是有些无奈地起身走到孙承宗面前,然后单腿跪地,把靴子替他老爹穿上了。
“父亲大人,这里是议事堂,是大首领及各位首领商议大事的地方。父亲本不该来,可大首领敬重父亲,故而让父亲列席旁听。
父亲若是不想听可以出去,但不可扰乱这里的秩序。孩儿是锦衣卫首领,有维持各处秩序之责。若是父亲大人不听劝,孩儿当行使职权。”
说完,孙铨便站起身来。
孙承宗懵了,他抬眼看着孙铨,心说这孽子怎么说话,难道做了贼寇就敢教训老父了吗?
站起身来的孙铨,已经是换了一副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孙知县,吾对你第一次警告,若是你还扰乱这里的秩序,吾必然处罚你。”
说完,孙铨就走回到自己的座位那里去了。
孙承宗更懵了,但他明白,刚才孙铨跪着时说的那些话,是以儿子的身份说的,算是好言相劝。
后来的话,就是以锦衣卫首领的身份说的,不听他的,他会真的处罚自己。
公私分明,且不拖泥带水,孙承宗在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说实话,对儿子是锦衣卫的身份,孙承宗向来是不齿的。
锦衣卫的名声向来不好,可皇帝因为孙承宗有功,硬是给了他儿子这么一个锦衣卫千户、且可以世袭的官位。
所以,自打儿子做了这个官职以后,孙承宗便不怎么待见自己这个儿子。
好在孙铨做事还比较有分寸,并没有做什么过分出格的事情。这一点,孙承宗觉得是与自己的家教有关。
现在,儿子做事已经是有板有眼,且更是有分寸了,就让孙承宗心中感到了一些安慰。
可他也知道,儿子有了这点出息,都是那个大首领教化的啊!
自家儿子在京城做锦衣卫的时候,遇事便唯唯诺诺,生怕惹祸上身。现在在肃宁做锦衣卫,倒是有了几分男子汉气概,且做事有板有眼,这真的是要感谢大首领啊!
于是,孙承宗再看向李定国的眼光里,就多了几分感激,几分佩服。
李定国看到他在看他,就很是和善的说道:“孙知县,今日你只是列席旁听,若是有什么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可以举手示意我。等你做了头领以后,就可以随时发言了。”
孙承宗一懵,赶紧把目光转向别处。
大家继续议事,卢象生提议说派肃宁的军队去打高迎祥,左良玉就说,“让我的人假扮官军好了,我肯定假戏假做,假的不能再假了。”
尤世禄说道:“让你的人假扮官军?你们不就是官军嘛,这还用假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