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表情严肃，道：“或许，这一眼，就是最后一眼了。”
闻言，郝摇旗顿时心动，也是赶紧朝着队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随后，郝摇旗回头说道：“大首领，慈不掌兵啊！”
李定国笑了笑，道：“摇旗兄，我当初看到流民哀嚎，朝生夕死，心里不忍，这才带着他们远走甘肃求一条活路。
也就是那时，我在米脂城见到了摇旗兄。再后来，咱们从甘肃回陕西，后来又来到肃宁，咱们这才有了今天。
这一路上，我一直慈悲为怀，并不曾狠心下令拼死厮杀，咱们不也做成了一些事情吗？”
郝摇旗点点头，心说确实如此，大首领悲悯天下生民，少杀戮，多用计谋，真的也成就了大事。
随后，郝摇旗又笑了，他永远也忘不了米脂城外，那个一脸阳光的少年驿卒，笑着对他喊的那话，“走啊，一起仗剑走天涯啊！”
说不上为什么，郝摇旗就觉得这少年与众不同，就觉得他有出息，觉得这少年会成大事。
“大首领，你还记得吗？你带着传勋兄弟进城的时候，我还骂过你们烂怂驿卒的话。”
“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时候，我就想着带你走了。”
说完，李定国哈哈大笑起来……
郝摇旗也笑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之间的这称谓已经变了。
李定国依然喊郝摇旗为摇旗兄，但郝摇旗已经不再喊李定国兄弟了，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尊称李定国为大首领。
“大首领，这次派李杰等人去往凤阳，弄不好会和李自成等人开战。”
李定国摇摇头，道：“不会的，李自成和张献忠不会和肃宁军开战。我还是大顺朝的一品亲王，也是大西国的一品亲王。”
郝摇旗这才想起来，那两位陛下登基的时候，都给大首领送来了官服官印。
“大首领，你现在这身份……”
郝摇旗笑着摇了摇头。
李定国也笑了，心说自己这身份也是够复杂的。
“摇旗兄，不管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都是弟兄们的大首领。”
说完，李定国抽了战马一鞭子，便是冲了出去……
郝摇旗看着李定国的背影，便是舒心的笑了起来。
肃宁的所有人，现在对大首领的身份都很计较，也很在乎。
大首领是大明朝的肃宁总兵，也是将来的驸马都尉。但大首领将来也是建奴那边的亲王。
同时，大首领也是大顺朝和大西国的亲王。
如此多的身份，搞不好大首领会被那些假装正经的士人骂做“三姓家奴”，也会被那些假清流骂做奸诈之人。
但大首领这话说的好，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大首领永远都是大伙儿的大首领。
只要大首领还是大伙儿的大首领，大伙儿就会一直跟随大首领，一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