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宁军中多陕西、山西、以及京畿一地的人,若是仔细听他们的话音,刘宗敏肯定会听出这些人是他的同乡。
肃宁军虽然装备极好,人人配有面甲,有面甲遮面,他们说话听起来就瓮声瓮气的,不容易让人听出他们是哪里来的人。
但刘宗敏的手下几乎都是陕西、山西、河南一带的人,他自己也是陕西人。所以,就算是那些官军在面甲后面说话,他也听出这些人是秦人来了。
既然是秦人,刘宗敏本就十分警觉的心,顿时吊了起来。
刘宗敏顾不得他想,赶紧观察周围的情况。当他看到周围都是自己人,且那些骑兵都在远处的时候,他心里略微放心了一点。
但他还是很紧张。
按道理来说,刘宗敏也是百战之将,还不至于这么稳不住。
可他今日就是觉得紧张,就是觉得心里不安,特别是认定那些官军是秦人以后,他就更稳不住了。
他总想着,莫非是晕船的缘故,或者是脑袋上缠着的布条,影响了他的定力。
这么想着,张献忠就想把脑袋上的布条扯下来。
可他刚一动手,旁边就有人说道:“将军,不可扯下布条。”
刘宗敏道:“为何不可?”
那人指指另一边,道:“若是将军没了布条,待会必然被人赶到那边去。”
“那边?”
“那边皆是头上无布条之人。”
李宗敏想不明白了,这有布条和没有布条有区别吗?
“这无布条之人和有布条的人,有什么不同吗?”
那人急了,道:“将军莫非是晕船厉害,这时候还没清醒吗?那边没有布条的人,都是大西军的将士。”
刘宗敏这才明白过来,这布条还有这个作用。
可他随即就是心里一惊,心说明明登船的时候,大顺军和大西军的人是混在一起上船的,怎么大西军的人就被人家单独认了出来?
刘宗敏断定,军中有奸细,且这个奸细很厉害,竟然能把大西军的人都指出来。
只可惜,自己晕船,在船上只顾吐了,不知道这布条是什么时候被人缠在脑袋上的。
想到这里,刘宗敏又是冒出一股冷汗,他觉得自己的身份,肯定已经被官军识破了。
这大西军的人被人认出来了,那么,大顺军不也就被人认出来了吗?
刘宗敏更是一惊,随后就失声喊道:“有奸细!”
“官军已经知道我等的计谋,你等随我来,杀了官军,夺取兵器马匹。”
说完,刘宗敏就跳了起来,想招呼手下动手。
可就在这时,有人高声喊道:“诸位已经吃饱喝足,现在,摆在你等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卸甲归田,发给路引和银子。二是留下归顺大首领。莫要反抗,这周围都是大炮和地雷……”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人的说法,远处传来一声炮响,随即又是一声开花弹的炸响声。
而几乎就在同时,先前和刘宗敏说话那人一挥手,那些与刘宗敏围着一口锅吃饭的人,里面起身扑向刘宗敏------
不等刘宗敏反应过来,这些人就把他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刘宗敏怒目圆睁,胡须炸开,刚想要开口骂人,可接着就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团烂布。
周围的人先是懵了,随后就是大乱。
但接着就有人喊道:“不要乱动,恐招来大炮。”
刘宗敏被绑,众人无主,本就心里慌乱,这人又这么一喊,他们就愣在了远处。
但人实在太多了,还是有人慌慌张张的乱跑起来。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这时候,那些本已经起身乱窜的人,却几乎是同时捂着肚子弯下腰来。
“我、我他娘的想拉屎。”
“娘的,我好像已经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