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裴喻连脖子都红了,嘴角和太阳肩并肩。
面对面傻笑了一阵,回神后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裴喻拍拍脸消去热度,催我去洗漱睡觉。
我们俩头靠着头挤在一个被子,裴喻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我的背,很快我便眼皮拉耸。即将睡过去前,裴喻忽然凑到我耳边小声私语,“有一件事不曾告诉妻主。”
我勉强打起精神回应了一声,“嗯?”
呼吸吹到我耳朵上,湿湿热热的,我缩缩脖子忍着笑意,认真听他说话。
“……出嫁前的那晚我许久没能睡着,爹爹拿了一本书来让我好生学习,以后好伺候妻主。”
我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纳闷问:“什么书?伺候我?给我做饭?”
裴喻咬着唇,“不是。是、是避火图……”
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我一骨碌爬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哪呢?我怎么没看到过?”
裴喻小声窃笑:“被我藏起来了。妻主不在时,我都会偷偷拿出来学习。”
我沉默不语,直到裴喻趴到我耳边问我是不是睡着了,才痛心疾首一拍大腿,“藏起来干嘛?不用藏。食色性也,怎么能躲躲藏藏的呢。”
裴喻:“唔?”
“拿出来……咱们俩一起看!”
裴喻就贴着我的耳朵笑个不停,胸腔震动,把我都震精神了。
我兴奋的直搓手,和他约好回家就一起学习人生哲学,研究生命的诞生,探讨人类的生育方式。
裴喻笑眯眯的和我拉了勾,那模样有点像眯着眼睛笑的狐狸,让我总觉得自己好像上当受骗了。
不过他那些能让我看出来的小心机,都只是为了和我更亲近而已,我心里清楚,并乐在其中。
而且他笑得那么好看,换作谁也不会拒绝的。
“诶,今日怎么没见到大姐二姐带正夫来?”
裴家的姻亲非常多,结婚那天乌泱泱一大片,记得我头昏脑胀,生怕今天也有那么多人来,我却叫不出名字,那可就尴尬了。
但结果今天出现的人并不多,大人里只有裴喻的爹娘和姐姐姐夫们,这些人我还是能认得全的,因此一眼便注意到了孤零零的裴大姐和裴二姐。
裴喻回答说:“大姐的正夫几年前便去了,之后一直未曾再娶。二姐还不曾有过正夫,她对情爱一向无心。”
这倒是挺符合裴二姐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真想象不出她会喜欢什么人。
我们俩东扯西扯的瞎唠嗑,第二天果不其然挂上了俩黑眼圈,面对越夫郎了然又体谅的眼神,我和裴喻迅速撤离。
在回家的路上,碰上了被人纠缠的若素。
我因为终于能看到古代避火图而激动不已,陪着裴喻坐在轿子里也不安分。裴喻看我这样,把脸凑到我面前,扑闪着眼睛,拉长声音问我:“妻主好像期待——为什么呢?”
我对让他状似纯洁的眼神,一时答不上话。支支吾吾时轿子忽然停了,入耳一片喧哗,不待裴喻询问,木环就自觉凑近轿子禀报说:“是陈府的嫡次女,看中了一位公子想将他带回府去,那公子不愿意。”
这位陈府的嫡次女可是不亚于我的大名鼎鼎,不过她的名声可比我臭多了。
我没正面遇上过她,只听班介和其他人说过一嘴。这位是个男女通吃的色中饿鬼,性情暴戾,酷爱凌虐。陈府一旦传出哪位侍从不慎跌进井中的传闻,其实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她把人给弄死了。
若是见到城中年轻男女神情惊惶四处躲避,十有八九就是她上街了。如此行径却无人理会,全因她哥哥是女皇盛宠的贵君,无人敢轻易触其锋芒。
听着外面那乞求哭声,我就是再胆小也无法视若无睹。反正我啥也没有,也不怕得罪人,女皇就是想为了贵君罚我也没什么好罚的。
我一时忘记自己娶了老婆,从光棍一个变成了拖家带口,咬咬牙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想象着大喝一声“住手!放开那位公子!”以此震慑住那位陈小姐。
然而才刚气沉丹田,还未酝酿出口,身后一声“妻主”率先把我喊住了。
“妻主不许去!”
裴喻扑过来抱着我的腰硬是把我拖了回去,同时飞快吩咐外面的木环:“木环你去,把那位公子救下来。”
木环领命而去,没多久就把事情办妥了。那位陈小姐到底忌惮裴家,更怕这些带刀侍从——这可是真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最后放下狠话就走了。
得救的公子惊魂未定来跟我们道谢,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着,只听说叫若素。
后来我问裴喻为什么不让我去,裴喻抱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肚子上。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含含糊糊的嘟囔:“万一妻主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勒着我的腰的手又紧了紧,“反正你不许去……妻主只能救我一个人。”
后一句声音太小我没听清,问裴喻说的什么,他却不肯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