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泪落的声音。
被唤作“娘亲”的女子见状,有些手忙脚乱的替尘诺卿擦去眼角的泪,颇为心疼,又有些欣慰道:“我家卿卿都长这么大了,真好……”
她安慰着尘诺卿,瞧见身后的慕雨岑也未曾多说什么,将二人请进屋来。
“卿卿这次来是为了毁掉这个阵吧!?”被唤作“娘亲”的女子给他们各自倒了杯茶,一边替尘诺卿抹去剩余的泪一边询问道。
“娘亲……”尘诺卿自见了那被唤作“娘亲”的女子,泪便一刻不止,似是泉眼,汩汩的往外冒泉水。
“好了……卿卿,人,终有一别,何必强求已故之人留存于世呢?”被唤作“娘亲”的女子劝道。
尘诺卿却摇摇头,颇为固执:“娘亲,我会保住你的!你还没有看到……”
被唤作“娘亲”的女子打断他道:“这是娘亲自己的选择,就是哭,也要哭着走完这一生……”
她看了眼尘诺卿,少年虽已成年,却依旧喜欢赖在娘亲怀裏。
她看着尘诺卿水润润的蓝眸,终是心软了,嘆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这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犟的很……娘亲答应卿卿,会看着卿卿替娘亲出气的!”
闻言,尘诺卿的眉眼终是缓和了,泪也止住了。
而一旁安静喝茶的慕雨岑看着这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不禁捏了把汗,在心底暗自庆幸这次历劫的不是自己,不然这历劫的命薄还不知要被师尊写成什么。
慕雨岑身为“局外人”,顶着尘诺卿朋友的称谓,自然而然的住了下来。
夜,无月无光,寂静的可怕。
天边突然烧起一场诡异的火,将尘诺卿和慕雨岑唤醒。
尘诺卿急匆匆来到娘亲的住处,却见床榻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的迭放在一角,冰冷刺骨的床上哪还有娘亲的踪影?
而后慕雨岑便瞧见尘诺卿发疯般冲向村落中心的祭坛,一言不发,可怕的很。
村落中央的祭坛上站着个衣袂翩翩的女子。
她一袭大红色长袍如青松般立于祭坛之上,眺望黑暗中的远方,好似在等什么人。
“娘亲!”尘诺卿跌跌撞撞的冲上祭坛,身影摇晃,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堆积在内心的情绪一下子喷涌而出,他有些歇斯底裏的大声喊道:“娘亲!你又要抛弃卿卿了吗?……”
女子回头看了眼尘诺卿,不语。
尘诺卿一双蓝眸紧紧盯着那女子,眼中满是忧郁:“娘亲……是卿卿哪裏做错了吗?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抛下我?”
“娘亲……你告诉卿卿哪裏做错了,卿卿会改的……”
“娘亲……”
慕雨岑珊珊来迟,他看着这一出戏,宛如戏外人。
不管走到哪裏,不管变换成何种性格,他这个师弟终究是个缺爱的孩子……
女子扭头不再看尘诺卿,她怕她再看多一眼,就狠不下心了,那无辜之人又如何出的去?
这个阵有来无回,除非像尘诺卿那样有通行证,否则只有阵眼被毁才会回到最初的起点。
而尘诺卿的娘亲就是这个阵的阵眼,这就意味着,破阵需牺牲他的娘亲。
苏辰星等人之所以会被拉进这个阵,是因为墨星月身上的灵力体曾沾染了尘诺卿的气息,被阵误认为是主人,因而扯了进来。
尘诺卿的通行证可以无限带人进阵,却只能带两人离阵,这两人自然是包括了他自己的。离开后有段时间都无法再进入。
他本意是来探望娘亲,怎料娘亲一早就知道有人误入阵中,之所以迟迟不走,是因为她对这世间尚存有念想。
现在念想见着了,她也该走了,她早就该走了……
拖着这残魂在世间茍延残喘,她早就不想再继续了,只是她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离开罢了……
女子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缓声开口道:“只不过一缕残魂,茍延残喘数年已是难得,时候到了就该走了,何必留恋?……我的卿卿很好,只是娘亲瞎了眼,看上了他,瞎眼的,终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后纵身一跃,与天边的火融为一体,烧红了半边天。
尘诺卿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茫然,无措,怨恨……各种情绪掺杂在一块,使他的心变得五味杂陈的……
他摇摇欲坠,在倒下的一瞬被身后的慕雨岑稳稳扶住。
他看着尘诺卿崩溃大哭,却不知如何安慰。
苏辰星一行人看到天边的火,顿时明白过来——这是阵!
他们正欲逃出阵时,眼前白光一闪,他们来到了一处黄沙肆意的地方。
风沙大的看不清路。
在他们周围是被黄沙侵蚀的残垣断壁,他们透过那残垣断壁,看到了那个生机勃勃的村落。
“真没想到‘破天’的入口七拐八拐,危险的很!”苏辰星不知从何处拿出件黑色斗篷披在身上,将怀中破破的娃娃抱的更紧了些。
也幸好墨星月现在依附在娃娃身上,否则非要断气不可!
“殿下,这漫天黄沙,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我们怎么找‘破天’?!”文殊抛出疑问等着苏辰星解答。
“往那走!我可以感应到本体的方向,顺着这个应该可以找到‘破天’。”墨星月伸出圆滚滚的满是补丁的手指着一个方向道。
“不是说感应不到吗?”苏辰星挑眉,“你这感应怕不是时好时坏?”
墨星月缩了缩脑袋,讪讪道:“或许吧……”
“要是把我们带沟裏去了,你要怎么赔?”苏辰星微笑着问道。
墨星月缩了缩脖子:“那你就随便走,带沟裏了可不关我的事……”
最后三人一合计,还是朝着墨星月感应的方向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