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祭祀的村长和镇长都没想到有人这么大胆,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防备。
所以,姜小草得逞了。
她站上了神臺,一手揽着金木偶,一手拿着从村长手裏抢过的祭神幡,直指神像眉心。
“住手!那是哈斯塔乌大人的神像,你是在渎神!你会遭天谴!”
姜小草淡淡地扫向村长,祭神幡下移,对准神像的心臟。
那一刻,她看见村长变色的脸还有眼中的警惕。
“原来那天晚上是你把木——”
后半截话被他及时咽下,眼中添了忌惮。
“你想要什么?钱?”
一旁的镇长忙开口:“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你千万别激动。”
姜小草和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举着祭神幡看向伊凡和劳丽。
“她是尼娜,你们的亲女儿。她不是木偶,是活人。”
劳丽脸上露出不明白的神情。
“阿离小姐您在说什么?我们没有孩子。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脑袋不太清醒?我们知道您是好人,您快点下来好好解释,村长不会怪您的。”
“是啊阿裏小姐,您先下来好不好?”
伊凡和隔壁卖火火果的人试图劝她。
姜小草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滑过,从兜裏取出一颗水果糖。
她右手还拿着祭神幡对准神像,不能放,否则广场人的人全都会扑过来抢走尼娜。
于是,姜小草左手拿着糖,抬起,用牙齿咬住一角,扯开。
这是一包混合装的糖果,这一颗是桃子味。
糖纸剥开后,甜丝丝的味道飘出来。
姜小草把它塞到金木偶口中。
周围因为她渎神而气愤不已的人有点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怎么给木偶餵东西?”
“肯定有病,不然谁会在祭祀节这样的大日子裏闹这么一出?可怜了伊凡一家,好不容易被哈斯塔乌大人选中,结果居然在祭祀开始前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哈斯塔乌大人肯定不会给他们赐福。”
“看他们和这个疯子关系那么好的样子,这个时候居然还相信她,村长会取消他们的祭祀资格吧?”
“村长人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捣乱的又不是伊凡他们,村长不会因为一个疯子生他们的气,放心吧。”
“不会又是什么怪病吧?会不会传染?”
在这些议论声中,桃子味的水果糖在金木偶的口中缓慢融化。
祭祀还没有正式开始,没有彻底木偶化的躯体被这股甜意一点一点包裹。
咕咚。
很轻的一声,让姜小草脸上终于扬起真实的笑。
而这一幕落在村长和其他人眼裏,更证明了她就是个疯子。
“不能让她耽误了祭祀,所有人一起动手!”
早就快要按捺不住愤怒的信徒们涌来。
在他们快要靠近神臺的时候,突然有人冲过来用力推开他们。
“谁都不许过来!不许!”
那人大声吼着,眼睛发红,声音颤抖。
是伊凡。
他手上举着祭祀时烧木偶会用到的祭神幡,把尖尖的那一头对准夕日的邻居们。
“伊凡你怎么了?天吶,疯病真的会传染!”
原本涌上来的人顿时往后面退了几步,和神臺拉开距离。
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刚才伊凡还是正常人,一眨眼就疯了。
不只是伊凡,还有劳丽,她也同样举着祭神幡,双手还在明显地颤抖。
村长的脸已经彻底黑掉。
“胡闹!你们在干什么?”
劳丽满脸泪水地看向他。
“是尼娜,阿离小姐带走的是我的尼娜!我为什么会忘记我的女儿?为什么我的尼娜会变成金木偶!”
村长整个人僵住,脸色变了又变。
“你在说什么?你们没有孩子,什么尼娜什么金木偶?你们真的疯了吗?”
他语速很快,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立刻放下祭神幡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否则我将永久取消你们的祭祀权!”
劳丽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祭祀是木偶镇祖祖辈辈都在做的事,是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参与的神圣活动。
不参加祭祀的人会被神灵厌弃,一生痛苦。
她内心挣扎,握着祭神幡的手逐渐放松。
滋啦。
神臺上,姜小草给金木偶餵下第二颗水果糖。
劳丽的神情瞬间为之一变。
“可是……可是她就是我的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忘了她。这个金木偶是村长您今天一早给我们的,您难道什么不知道吗?还是说,我们忘掉尼娜的事情和你有关系?”
劳丽并没有想起所有的事,只有一些细碎的片段。
片段裏,那个和金木偶一模一样的孩子亲昵地叫她母亲。
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上。
“你真的没有孩子,你是怎么了?我是村长,他们也都是我们一个村的人,你难道宁愿相信一个外面来的疯子也不愿意相信我们吗?”
劳丽哭着摇头。
她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民,她敬重一直保护村子、带领大家过好日子的村长,也爱重邻居们,可是……她是一位母亲,她必须保护她的女儿!
劳丽更用力地握紧了手裏的祭神幡,用母狼般的眼神警惕着周围的乡邻。
伊凡以同样的动作防着另一方。
今天有他们在,谁都别想靠近神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