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整株小雏菊离开雪地时,姜小草眼前的景象变了。
哐当一声,小铲刀滑落到杂货铺的老式水泥地上。
她回来了。
“这是?”
姜小草不解地低头,只见她的怀裏还抱着刚挖出来的小雏菊。
不是梦?
她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但是能回家很值得开心。
“咳咳……”
姜小草从柜子裏拿了个瓷白色的花盆出来,在后院挖了泥土,把小雏菊种进盆子裏。
答案应该是在它身上。
她这么想着,把花盆放到之前的收银臺旁边。
感觉身上恢覆了些力气,姜小草站起来拿上补门的道具,把那些因为清理广告留下来的空缺被一点一点补平。
然后她开了油漆桶,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把油漆的颜色调好,又添了点自己的想法,然后出去刷门。
滚刷滚过木门一次,两次,三次。
漂亮又温柔的奶油粉逐渐被呈现。
“小草,这么晚了你要不先歇歇,明天再来做?”
斜对面邻居阿姨的声音把姜小草唤醒。
她这才反应过来天已经黑辖区,她已经刷了很长时间的门,手腕酸疼不已。
“王姨,我没事,只差最后一点了。”
姜小草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继续做,想现在就把它做完。
“你这孩子。”
王贵红念叨了一句,走过来帮姜小草打灯。
她一直住在这条巷子裏,和姜小草的母亲是闺中好友,看着姜小草长大,在她心裏,姜小草和亲女儿没有什么分别。
如果不是她不懂怎么涂门漆,怕把孩子涂得那么好看的门弄花,这个时候一定自己上手做。
姜小草也没有说谎,的确只差最后一点。
不到二十分钟,整个杂货铺的门就刷好了。
老式手电筒的光照着它,看上去也依旧很美,像具象化的春光。
王贵红夸她:“乖乖,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看好多老师傅都弄不得这么好看,咱小草怎么这么能干?”
姜小草也很满意。
“谢谢王姨……咳咳……”
之前因为太过专註没被註意的咳嗽再度来袭,姜小草额头上迅速出了一层冷汗,被巷子裏的穿堂风一吹顿时有些脱力。
“哎呀你怎么又感冒了?快回去坐着休息,别出来吹风。”
王贵红侧了身子给她挡风,连忙扶着她进屋,让她坐到椅子上,去给她弄了糖水和一碗清汤鸡蛋面。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啊还年轻,很快就能好起来知道吗?千万别学其他人那样减肥和熬夜。还有,别看现在是春天,但天气还冷,别为了漂亮着急忙慌地把厚衣服脱了只穿一点儿,不然还会感冒,你这样的娃娃穿什么都好看,记住了吗?”
姜小草胃裏心裏暖暖的,捧着面碗朝她笑。
“好,我知道了王姨,绝对遵命。”
时间不早,王姨帮她把门外的油漆桶和工具都收进来,又帮她合上门才离开。
走之前反覆叮嘱她早点睡。
姜小草笑盈盈地朝她挥手告别,目送着她走远,缓过劲儿后扶着拐杖准备上楼。
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余光中有淡淡的光闪过。
定睛看去,一株盛开的小雏菊正在收银臺上静静地立着。
“原来都是真的。”
姜小草有些晃神,慢慢地挪到花盆前认真观察。
花看上去就是再寻常不过的花,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但它出现在这裏本来就是最大的特别。
“小花,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片雪地到底是什么?
我又为什么可以把你带回家?
还有……
姜小草抬起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那裏几乎已经没有心跳的迹象。
“我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与此同时,冰天雪地中,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
绣金长袍下露出修长的手指,朝地上的雪人探去。
当指尖触碰到雪人的那一刻,那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钟。
目光落下,皮肤与雪人相接的地方有一种叫做冷的触觉在蔓延。
那种冷甚至让他的指腹出现了一抹红。
剎那间,暗处动作僵硬如牵线木偶的光明骑士将他围在中间,警惕地防备四周。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伤到、您?”
为首的骑士长艰难地吐出字来。
中间那人垂眸。
小雪人被他碰到的地方缺了一块,不再如最初那般圆润可爱。
他收回手没再动它。
刚才那道红,不是伤口。
那是虚妄另一边的力量。
真实。
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