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
还是没人。
路过的房子裏也没有任何声音,不管是脚步声、谈话声或者咳嗽声、做饭声,都没有。
房子周围没有任何生活中一定会产生的垃圾,只有难闻油漆涂出来的满目白色。
不舒服。
姜小草不喜欢这裏。
她继续往前走,顺着同一个方向。
哒哒。
好一会儿后,姜小草终于听见其他人的脚步声,她立刻加快步伐朝着那边走。
砰——
对方似乎也在加速。
终于到了即将相遇的转角,姜小草下意识朝左边躲开一步。
果不其然,匆匆而来的对方剎不住脚步撞到了墻上。
“……”
看着那人背对她揉脑袋的模样,姜小草承认她有点想笑。
来人比她高一个脑袋,穿着一身白色衣袍。
衣袍宽松,却仍然能看出被遮住的漂亮线条。
宽肩窄腰,腿很长,很直。
隐约露出来的手指很漂亮,是那种姜小草看见白色钢琴时,会在脑海中浮现的弹那臺钢琴的手。
“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背对着姜小草的人一直没有转身,情绪似乎很低落,她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没事。”
对方终于开口,声音好听得姜小草眼神迷离了那么几秒。
那是真实存在的嗓音吗?
她有点明白了仙乐的具象化模样。
大概是因为姜小草太长时间没有接话,白袍人转过身。
“……”
姜小草的呼吸停顿了几秒。
白袍人戴着面纱一样的东西,挡住了下半张脸,但是露出的上半张脸真的……
干凈的眉眼,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像蜂蜜,勾勒着被阳光照射时的金色。
“你好,我叫姜小草,你叫什么名字?你长得很好看。”
夸讚的话脱口而出。
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圆了一瞬,目光向斜下方偏移了片刻。
“乌。”
“小乌?”
姜小草笑了,会用这个名字,显然是哈斯塔乌的信徒。
她和哈斯塔乌在木偶村合作过,勉强算熟人,对他的信徒也连带着有好感。
特别是这名信徒还声音极其好听,长得极其漂亮。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只过了一个转弯,姜小草就发现——小乌对这裏也不熟。
“你也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小乌点头。
“很久以前来过,和现在不一样。”
他对这裏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难怪你也不认识路。那我们继续顺着这个方向走吧。”
这裏没有单独的路,只有房子与房子之间留出的一人宽的小道。
他们在小道中穿行,走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遇到第三个人。
“奇怪,难道所有人都不在家吗?”
小乌摇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两人继续向前,走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裏立着高高的白墻,看不到墻后面是什么。
白墻绵延不绝,不管朝左边还是右边都看不到尽头。
什么地方会修这么大这么长的围墻?
比故宫的还要夸张。
姜小草顺着墻走,找到门。
门也是白色,不知道什么材质,有点像石头。
旁边刻着白色的符号,姜小草不认识读不懂。
小乌:“上午4点开门,空月镇居民可以通过这扇门进入新月镇。凌晨2点开门,空月镇居民可以通过这扇门离开新月镇。”
总算获得了一点信息。
简单来说,现在姜小草在的地方叫做空月镇,穿过这扇门后就能到新月镇。
“固定时间开门,我们要去只能等明天4点。不过,空月镇所有人都去新月了吗?”
墻在的位置整体比空月镇高,需要走过一段长长的阶梯才能抵达。
姜小草站在这裏,能清楚看见下面的情况。
全是整整齐齐的白色房子,每一栋都很宽,看上去一层楼能住几百人。
全部无窗,无阳臺,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墻或者坟墓。
看过去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压抑与惊悚。
走了这么远的路,姜小草饿了。
但她没有看见任何饭店,农田也没有。
这裏的人都不在外面吃饭吗?
姜小草看向小乌。
“你家离这裏远吗?”
“远。”
但是说完后他拿出了两个鸡蛋。
肚子很饿的姜小草眼睛当即被点亮。
“你从家裏带的吗?”
小乌把两个鸡蛋都递给她。
“你吃。”
鸡蛋不太大,似乎是刚能下蛋的小鸡生的。
姜小草只接了其中一个。
“谢谢,一人一个吧。”
小乌的情况看上去没有比她好多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别的东西。
姜小草正准备敲碎蛋壳,突然觉得手感不对,又晃了晃。
果然。
“生的。”
小乌侧过头看着她,眼睛裏写满疑惑。
“生的不可以吃吗?”
姜小草看着手裏的蛋,“也不是不可以吧。”
有些人就很喜欢吃生鸡蛋,可惜她不是有些人。
比如吃生鸡蛋,她更愿意继续饿肚子。
小乌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将手覆在姜小草拿着鸡蛋的那只手上。
姜小草对此毫无防备,被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晃了眼。
“你——”
她刚开口,小乌已经松开手,弯着眉眼:“好了。”
姜小草后知后觉感觉到掌心的暖意。
生鸡蛋,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