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裹上白色外袍混进人群。
凌晨4点,大门准时开启。
寂静无声的小白们穿过大门,去到新月镇。
4点,天还没亮。
踏过大门后,姜小草很快註意到头顶的月亮。
在空月镇那边,天上的月亮是一个空的圆弧,在这裏则是细细的月牙。
空月人过来后,熟练地去到不同方向。
新月镇有一些人的生活痕迹——有垃圾处理中心。
街道上也有稀疏的照明设施。
有圆弧标记的空月人负责处理垃圾或者搬运各种东西,什么都做。
他们似乎没有固定的岗位,就像是水流一样向前面流动,什么地方缺人就自动去到那裏开始工作。
姜小草和小乌顺着人潮往前。
这裏的楼没有空月镇那么密集,偏向于姜小草了解的那种正常商品房小区模样,每一户有一扇小窗户,房子整体是白色。
奇怪的是,空月人会在穿过居民楼的时候,分出一群人走进去。
姜小草没有跟,但是从外面经过时,看见底楼的一个房门突然打开,一只手把其中一个空月人用力扯进去。
其他空月人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前。
註意到这一点后,姜小草在经过下一栋居民楼的时候调整了速度。
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的确是住在这裏的居民把门口的空月人拉进了屋裏,动作很粗鲁。
又经过几栋楼后,姜小草发现这种事完全没有规律。
屋子裏的人有时候是男性有时候是女性,他们拉进去的人也有男有女。
如果门没有主动开,会有空月人去敲门。
姜小草从一扇没有立刻关上的门裏看见,那个人进去后开始打扫卫生。
进门的时候,她和小乌走在人群后面。
他们进了同一扇门。
门内的人穿白色睡衣,睡衣款式很奇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大概因为他们是两个人,那双眼睛多看了一眼。
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就一手往下扯裤子一手朝姜小草身前探。
砰——
手离姜小草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时,和它的主人一起倒地,露出背后双手握着扫帚的小乌。
“我觉得,它不好。”
小乌已经扯下捂住脑袋的白袍,一双眼睛澄澈无比。
姜小草扯下白袍把脑袋露出来。
“我也这么觉得。”
她没再给地上那位任何眼神。
房间不大,标准的一室一厅一卫,唯一的窗户开在客厅,很小很小,和正常情况下厕所的透气小窗差不多。
姜小草凑过去看。
每一栋楼的窗户位置差不多,也许能看到别的线索。
但她刚靠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跪着的模糊身影,眼睛就被挡住。
“怎么了?”
姜小草看向跟过来的小乌。
“臟。”
姜小草:?
她没理解到其中的意思,不过小乌坚持不让看她就去查了别的地方。
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有很多奇怪的声音从窗户外、墻外传来,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楚是什么。
姜小草找到了一点残留的垃圾,似乎是某种装食物的包装袋,还有一个是装牛奶的盒子。
此外,房子裏都是很简单的日用品——一床被单,一个枕头。
唯一的装饰是进门口门框上方的月牙形钟表。
指针指向6点时,发出一道奇怪的声响。
刚才还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蹭地站起来,却没有看向屋子裏的姜小草或者小乌,而是直楞楞地走向卧室,裹上白色外袍离开房间。
姜小草趁机朝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其他的人也都出来了——不是空月人,而是能看见眼睛的新月人们。
他们像空月人跨越大门时一样聚集,一起朝着某个方向去。
不同的是,他们偶尔会压低声音交流。
“早。”
姜小草听到了这类简单的招呼声。
看人数和穿着打扮,之前进去他们房子裏的空月人都还没出来。
等到走廊裏的新月人都离开后,才陆续有空月人出现。
他们每个人手裏都拿着垃圾,似乎刚打扫过卫生。
丢掉手裏的垃圾以后,他们开始朝那些敞开的门裏走。
一般四个人一起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他们抬着一个空月人。
被抬出来的人身上的白色衣袍明显之前散落过,沾了污迹而且有被撕破的痕迹,现在被胡乱地缠绕着,挡住面容和身上每一寸肌肤,看不出是谁,也看不出男女,只是不小心露出的手腕一角,有一颗红色小痣。
人被抬到之前扔垃圾的管道口,咚的一声闷响,人也被扔了进去。
门后,姜小草一瞬间回头。
那个人和之前被她拿走衣服的,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还是出现在了这裏?
就算来了,那,来的时候他一定还活着,现在是,死了?
姜小草不明白。
为什么?
她的胃裏一阵翻涌。
那一定不是正常的死亡。
一定不是。
面前,小乌递过来一张手绢。
白色手绢上没有任何装饰,染了他身上干凈纯粹的气息。
姜小草微微定了定神,平覆心情。
门外,还有其他咚咚声在响。
有的很近,有的很远。
她不看也知道,那些是一个个在屋子裏死去的人。
姜小草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一片清明。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