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眩晕扑面而来。
等姜小草再睁开眼睛,已经站在了雪地裏。
还是那个1平米见方的雪地,昨天她堆的小雪人还在原地,只不过脑袋那儿好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缺掉一块。
姜小草眸光闪了闪,蹲下,捧了新的雪把缺口补好。
雪很白,握在手心裏一点儿都不冷,也不会因为她的体温融化。
周围的马赛克朝远处推了一点儿,包括她站着的这个地方,让出了大概9平左右的大正方形区域。
这片区域裏依旧只有雪,厚厚的雪,走的时候鞋子会陷进去一半。
姜小草走了一圈,没有发现第二株雏菊。
“咳……咳咳……”
有些累,她坐下休息。
松软的,不冰也不会融化的雪,完全可以当做地垫用。
坐下后,姜小草朝着那些马赛克看。
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知道后面有东西。
尝试伸手,她只摸到一片虚无,连地面都触碰不到。
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姜小草收回手,认真赏雪。
虽然这裏的雪没有温度,可是依旧好看。
一片片雪花从天穹落下,飘飘荡荡着铺在地面上,有种静谧的圣洁与浪漫。
龙城不会下雪,她的身体又不允许她去到其他城市,或者去能下雪的山间,因此很享受此刻的独特体验。
姜小草静静地看了很久,在某一次雪落下来的时候忍不住抬起右手。
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雪花很小,但凑近了能看见它漂亮的纹路。
它们被她收在手中,没有任何融化的迹象,而且每一片雪花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仿佛粘贴覆制。
“真是个有趣的世界。”
姜小草低声感嘆着,轻轻眨眼。
雪地消失,她回到了杂货铺门口的椅子上。
和她一起回来的是她掌心的那一捧晶莹雪花。
穿过旧屋屋檐的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点点微光。
姜小草感觉到了春日的暖意,雪花却依旧是原本模样。
她找了一个漂亮的透明玻璃小罐子,把这一捧雪花装起来。
那是一个之前用来装漂亮糖果的罐子,款式简单普通,没有太多花式。
此刻裏面放了雪花,突然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
看着它,像看着一场梦。
神秘又诡异。
姜小草重新躺回椅子上。
两次去到那片雪地,都是在下午4点整的报时后。
两次能够回来,都是她拿到了某个东西。
第一次是雏菊,这一次是雪花。
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现在的姜小草不知道。
呜呜。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姜小草点开,发现是老同学唐越发来的消息。
“小草,你以前见过这幅画吗?”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裏是一幅素描,画面简单,只有一株孤零零的雏菊。
姜小草抬眼,身旁的雏菊还在和她一起晒太阳,每一片叶子的走势,每一片花瓣的开合程度,甚至花瓣大小,都和照片裏的一模一样。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没有回答,只是把镜头再次对准花盆。
咔嚓。
发送。
唐越:“!!!”
唐越:“请等等我,两个小时后到。”
“嗯。”
唐越就在龙城工作,但要到老巷来需要穿越大半个城市。
太阳一点点挪移,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巷子裏。
姜小草把雏菊抱回收银臺上,放在雪花瓶旁边。
小巷外传来车辆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响,紧接着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唐越有些狼狈地出现在杂货铺门前。
“咳咳……还在吗?那盆花还在吗?”
姜小草朝旁边让了一步,他立刻跑到花盆前。
“谢谢……多少钱?”
唐越有些忙乱地掏出手机要付款,姜小草摇头。
“你为什么要买这盆花?”
她看得很清楚,唐越眼睛裏没有雏菊的身影。
换句话说,他根本看不见雏菊。
唐越眼眶有点儿红。
“之前我发给你的是佳佳的画。”
佳佳,全名牧佳,唐越的妻子,小学美术老师,性格开朗活泼,人很好。
大概半年前的某一天,她突然不再开口说话,眼神麻木空洞,对任何人任何事失去反应,宛若没有灵魂的木偶。
但是,在今天唐越不小心点到姜小草发的朋友圈照片时,牧佳的眼睛第一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