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草点头。
家属颤抖着手付款。
老人睁开了眼睛。
当支付成功的声音响起时,屋外的哭声突然弱了。
接下来进的四个都是中年人,有男有女。
付款成功。
至此,今天来的所有人都已经进店。
“凭什么,凭什么……”
第二个病人的家属声音一声比一声尖利。
她指着那些付款成功的人。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他们可以我的丈夫不行?!”
她的丈夫甚至比后来付款的有一个年轻。
为什么连就算救活也活不了几年的老头儿都能救,就是不救救他?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他们不行?!
质问的声音从她的嗓子裏挤出,如杜鹃啼血。
“这个结果我们也很难过,您节哀。”
柯安琪在旁边安慰,那个人突然伸手去挠了她的脸。
“啊——”
一声痛呼,血顺着柯安琪的脸颊滚落。
“你怎么打人吶!?”
王贵红立刻护在柯安琪前面,姜小草也冷了脸。
“我不接受!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你们是不是认识?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我们也给!我们砸锅卖铁都给!”
女人嘶吼着,面目狰狞,一只手伸进随身背着的包裏。
旁边还没离开,打算等结束后再问一些细节的家属们吓得心肝儿一颤。
“大、大妹子,你冷静点儿,这……”
有人想安慰,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想说很理解她的心情,可是他们一起来,他们的家属都得救了,只有她没有,再说这种话显得很不合时宜。
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嫌疑在。
姜小草一步一步地朝那边走。
“大师别过去,她……她现在……”
有人小声提醒,指了指脑子。
他们已经忍不住和家属离得更远了一点,就怕那个人从包裏掏出什么伤人的东西。
姜小草一步一步从那人面前经过,停在柯安琪面前,用碘伏棉签给她的伤口消毒。
“店长我其实没事,你别生气啊——嘶——店长轻点嘛……”
姜小草一点一点地涂抹伤口,眉眼裏浸着寒月般的冷意。
杂货铺和以前不一样了,从那个报时响起的下午起她就知道。
其实,很多事情她并不在乎。
她不需要谁来感激她,也没想过去当什么救世主。
她只不过是觉得,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经营这家外婆、母亲留下的铺子,多陪一天一直把她当做亲闺女的王姨。
继续做王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那个牵挂。
其他的都不太重要。
面对从异世界零元购带回来的商品,姜小草不关心价格,也不关心能做什么,她只想过一件事。
那些东西,会不会给王姨带来危险。
给身边人增加安全隐患。
现在,柯安琪受伤了。
因为慕商品而来的客人。
“店长,你别不说话啊,你……”
柯安琪第一次看姜小草这个样子,有点担心。
以前虽然她也总是淡淡的,没有太夸张的表情,可人是暖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冰冷过。
姜小草没有回答,抬手,把创可贴按在柯安琪脸上。
然后,转向那个崩溃的家属。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我不是医生,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杂货铺小老板,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家属瑟缩了一下。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们就——”
“不知道。”
姜小草打断了这些重覆的话。
她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
在病人来之前,也不知道哪只蝴蝶属于谁。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白跑一趟。
这些东西,不管是她还是周然,或者之前已经好了的其他病人,说过一次又一次。
“我从来没有保证过任何事。以及,在不知道我之前,你们也这样吗?对治不好你们的医生动手?”
“我不是,我没有想过……”
哐当。
女人的手腕被姜小草抓住,藏在包裏被她偷偷握住的东西滑落。
东西砸在青石板上,寒光猎猎。
“卧槽!”
旁边有人惊呼,离得近的王贵红第一时间把姜小草往后拉,同时伸出脚用力把东西踢远。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知道你不高兴,知道你难过,但是说句不好听的管我们什么事?是我们害他生病的吗?是我们能治故意不治吗?”
一向好脾气的王贵红生气了,把之前给这人倒的茶伸手泼到地上,并且拽着她往巷子外面走。
“走走走,你不喜欢这裏我们也不喜欢你,快点走!”
家裏有人生病心情不好谁都明白,可是,那样的东西她随身带,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去拿它,安的什么心?
其他病人的家属虽然有点害怕,担心她手裏还有东西,或者突然发狂,但也隐约围成一个圈,不许她再朝杂货铺去。
有平时在群裏比较熟悉的人嘆着气劝她。
“周家妹子,咱别闹得太难看了,不说该不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大——店长那裏现在虽然没有办法,万一以后有了呢?”
原本还想做些什么的女人楞住,呆呆地看向他。
“以后还能有?”
“这……我也说不准,但万一呢?以前我们也谁都不知道店长不是吗?”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闷响。
女人直楞楞地跪倒在地,用力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心脑子发昏,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一声又一声,额头的血染了古旧的石板。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