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没忘记避开花盆,免得弄坏救命的小雏菊。
牧佳并没有完全好,很多时候她的眼神还是有点儿呆,像是反应不过来,但情况已经比一开始好。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小草,你就是我们一家人的大恩人、大救星!以后有任何事情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唐越一边鞠躬一边道谢。
姜小草微微侧身没受这个礼。
她不知道牧佳能恢覆到什么程度,甚至不知道牧佳这样算好还是不好。
不过她还是给出了衷心的祝福。
“希望她能好起来。”
“嗯!佳佳一定会好!”
唐越又是一个大鞠躬。
除了这样,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裏的感激。
过去的日子裏,他带着佳佳去过很多医院,吃过很多药,受过很多很多苦,可完全没有效果。
现在有了。
她能说话了!
但今天实在是太晚了,牧佳很快表现出了倦意,唐越收起汹涌的谢意。
“我先带佳佳回家,改天请你吃饭!”
姜小草挥手和他们告别。
轮椅被顺利地推出杂货铺,小雏菊没有出任何问题,就这样和他们一起离开。
而他们一走,王贵红就过来了。
“今天生意不错嘛。”
她很为姜小草高兴。
杂货铺裏的架子已经被清空,她以为这个店不会再开了,没想到今天就有人来,而且还买了东西走。
姜小草冲她笑,没有做过多解释。
很多事情她还没有弄清楚。
今天身体的情况似乎比昨天又好了一点,姜小草和王贵红一起把门板一块块立好,关门。
王贵红走之前,她拿起装着雪花的罐子问:“王姨你看这个好看吗?”
“这是啥?”
王贵红凑过来好奇地盯着裏面的东西。
“谑,别说小是小,但形状还真好看,和我以前在老家山上看过的雪一个样,年轻娃子们肯定稀罕,到时候抢着买。”
姜小草眨了眨眼睛。
“嗯,我也这么觉得。”
王姨能看到这些雪花。
之前唐越也能看见,并且在手机上一开始显示的图片裏,雪花就亮着,和雏菊不一样。
姜小草带着这些线索上楼。
为了通风,姜小草把窗户敞开了一些,此时吹得她面前的纸张沙沙作响。
纸张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组词。
雪花,雏菊。
牧佳,生病。
梦境。
姜小草把雪花、雏菊与梦境连线。
再用不同的线条连接雏菊、牧佳和生病。
最后圈出雪花,并在梦境上画了个问号。
“从梦裏带出的雏菊对牧佳的病有治疗效果,那么,牧佳一开始突然生病,和梦境世界有没有关联?”
不够。
姜小草放下笔。
而且……
她抬起右手放在心臟的位置,感受着那裏几乎停滞的跳动。
正常人的心臟不应该是这样,可是她现在还活着。
姜小草尝试屏息。
“咳咳咳……”
不过几秒钟她就受不了了。
看来她还需要呼吸。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但因为常年生病的原因,也不算特别突兀。
只是,当姜小草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如果仔细观察,可以註意到她瞳孔有些扩散。
她盯着镜子裏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至少还活着。
“像小草一样,顽强地活着。”
那是外婆和妈妈在她每一次生病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念叨的祝福。
她要活着。
好好活着。
活到寿终正寝的那天。
哈甸斯幻星系,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白色身影再度出现。
这一次没有骑士跟随,只他一人。
空檔的世界裏,雪花簌簌,落在他勾着神秘符文的白色衣袍上。
他定定地看着它们在衣袍上一点一点融化,留下一些像是烧灼产生的痕迹。
“虚无之国,落不下真实的雪。”
可现在,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裏,下的是真实的雪。
他那万物不可侵的衣袍,只有真实才能毁坏。
缓缓的,他伸出手。
小小的雪花落在掌心。
细微的疼痛传来,他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笑意,任由雪花在掌心消融,灼伤他。
小雪人还在之前的位置,曾经因为他的力量而腐蚀的地方已经被修补好,重新变回圆滚滚的模样。
只是真实的雪覆盖在上面,让那些原本来自于虚无的“雪”一点点消失,所以雪人的面容模糊了几许。
他盯着看了一会,缓缓抬手。
因为雪人中的“雪”并没有完全消失,所以随着他的动作,整个雪人缓缓浮到半空。
一个透明的冰雪小世界在雪人周围形成,它被定格其中。
“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