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考完了！
次日清早,季闻和季斐出发前往考场。
季闻出门时特意多看了眼方静轩的房门，没什么动静，但人已经醒了,因为他又收到了一条加油祝福。
“好了,出发吧,早点去考场。”季斐催促道。
“嗯。”季闻点点头，和他爸一起离开招待所。
方静轩几乎一宿没睡。
光是多呼吸两口招待所房间的空气他都嫌脏。那张床他是万万不可能碰的,好在桌椅都是木质，他用湿巾和纸巾把桌椅擦了好几遍，一整夜枕在桌子上半梦半醒。
看到季闻汇报自己动身前往考场的消息,他等了一会，也出了门。
对季闻来说，参加清大的美术校招考试,比去年的高考还要紧张好几倍。
一来是没有同学一起,二来是不像高考能填多个志愿,一个学校的校招考试只有一次，拿到合格证才有和竞争对手继续比拼文化课的机会，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这场考试也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和方静轩一起上学。
方静轩一直远远吊在父子二人后头，躲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见状忙朝两人所在的位置赶去，边回复消息。
重要的是他们都是男人，生不出孩子，也无法缔结世俗意义上的婚姻。
方静轩根本无所谓他骂自己，况且旁边还有不少等候的家长，季斐定然拉不下脸在大庭广众之下臭骂同性恋不要脸。
季斐心想，要是季闻为了耍帅故意在冬天穿得这么少，他和妻子都不会轻易放季闻出门的。
他找到父子坐过的椅子，从旁边的草丛中捡起一张小卡片。找到了……
方静轩跟了父子二人一路，记得他们停驻过的地方，快速地一路搜索过去。
没有小波浪线也没有小表情，一句简单的话，方静轩一眼看出他的着急。
他再次伸手摸向书包内袋,却只找出来一张薄薄的准考证,小小的身份.证卡片凭空消失。
这种每个学校一年只有一次机会的美术校招考试，对美术生的重要性不亚于高考。老师也很耐心让他别急，先进去考试，十分熟练地处理意外状况，让季斐帮孩子去公.安局补办临时身份.证。
季闻点点头，急忙赶到考试的教室，按照方静轩说的和监考老师解释。
回来的路上，季斐片刻不停地想着，方静轩出现得太过及时和凑巧，就像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一样，而且还第一时间得知季闻弄丢了身份.证，大概是季闻发信息告诉他的。
季斐心中烦躁更盛。
高大寡言的丈夫和娇小温婉的妻子，这夫妻二人就是华国再平凡不过的家庭组合。男主外女主内，女人生儿育女，男人则为他们遮风避雨。
方静轩便走上前，面无表情地说：“要火吗？”
季斐没有下意识责怪季闻的粗心，耐着心帮他回想一路上在哪儿打开过包。
【我好像把身份.证弄丢了】
季闻手忙脚乱把书包翻了好几遍,手足无措向父亲求助，嗓音发颤：“爸，我好像把身份.证弄丢了。”
硬质的卡片从高处掉到地上会发出声响，可父子二人无知无觉。所以，他猜测季闻可能是坐在户外椅上休息的时候，起身时不小心拉下了身份.证。
方静轩的眉眼生得精致，蒙上的白雾削减了男性特质的棱角。如果他是个女孩，肯定能长得很漂亮，和季闻站在一块，任谁看了都会夸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父母也会。
方静轩给他借了火，也顺手给自己点了根烟。
还有十分钟就能进考场了，季闻左右没见到方静轩,有些失望，但也得准备考试了。
季斐不情不愿地在他的打火机上借了个火。
季斐没忍住多看了方静轩几眼，这个把自己宝贝儿子带上歧路的男人。
时间紧迫，季斐也说了类似的话：“你先去考试，别着急，我去帮你找。”
方静轩匆匆忙忙跑向考场所在的教学楼，远远看见正在四处张望的季斐。心知季闻定然已经顺利进入了考场，季斐才会采用这种地毯式搜索的低效率方法找身份.证。
因此，不只是方静轩偷偷尾随，季闻也背着自己跟他里应外合。
“小闻的身份.证，我找到了。”方静轩举起手里的卡片，不卑不亢道，“季叔，麻烦你送给他。”
他叼着烟，把其他的几个口袋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出打火机。这个兵荒马乱的早晨，不仅季闻弄丢了身份.证，他也弄丢了打火机。
若论赚钱养家，他应该比季闻强一些。若论家务琐事，他们两人应该难分高下。不会做饭或者不想做家务，都可以找家政服务，这不是问题。
方静轩第一次这样长时间近距离观察季闻的父亲。其实季闻长得像妈妈，笑起来时几乎一模一样。但周听玉个子娇小，比父子两人都要矮了一个头。季斐倒是身材高大，季闻这点接了他。
季闻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上来，只能给方静轩发消息。
好心态的季闻难得这样心慌意乱，反复把包里的身份.证准考证拿出来检查好几次，生怕出纰漏。
季斐想说些难听的话又如鲠在喉，心中烦闷，索性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
他放下心来，缓步走过去，顺便平复因为剧烈运动变得急促的呼吸。
【没事的，只有准考证也可以考，和老师说明情况就好。我会帮你找到。】
方静轩想，他和季闻性别相同，身高体型相似，分不出谁强谁弱。如果打架，季闻获胜的概率应该大一些，但以季闻的性格实在很难跟人打起来，更不可能对自己喜欢的人动手。
季斐一抬头，恰好与这位诱拐自己儿子的不速之客四目相对。
青年俊美的面容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有一部分是烟，有一部分是他呵出的白气。气温接近零度，他叠穿了好几件衣服，但无论是风衣衬衫还是毛线马甲，都不过薄薄一层。
此时距离开考已过去了7、8分钟，一般是开考后15分钟禁止入场，即使监考老师禁止没有身份.证的季闻入场，他现在送过去也赶得上。
季斐当然也紧张,作为父亲却不能表现出来,只默默陪在季闻身边。
季斐默不作声接走身份.证，转身走入教学楼。方静轩依然站在原地等，既然已经露面，他也就没有继续躲藏的必要了，可以光明正大地陪着季闻。
可他偏偏是个男生。
季斐忍不住开口道：“你父母也知道你是……那个吗？”
方静轩迅速领会季斐问的是性取向，毫不迟疑地回道：“不知道。”
季斐沉下脸，压抑着怒气低声说：“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你也知道瞒着自己的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