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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 1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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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壁细细的听了,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其他人的神色,些微不时皱眉,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等所有的事情交代完毕,已经临近掌灯时分,沈壁也有些乏了,蒋良衣心有不甘的看着知竹将账本和钥匙等物全都收了起来,这才浅浅笑了笑:“以往掌管着这些东西,妾身一点儿都不敢懈怠,生怕有个什么不好,便出了什么问题妾身担当不起。幸好,扛到如今,完完整整的将这些东西交给了公主,妾身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说完,似是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

“是吗?”沈壁挥退了其他人,这才转首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日后,蒋侧妃便可好好安心下来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天色,叹道:“天色也这么晚了,忙了一天,想必蒋侧妃也累了,既如此,本宫便不叨扰了。”这便喝着蒙蒙的夜色缓步离去。

堂中掌了灯,蒋良衣的眸光影影灼灼,看着沈壁的背影唇角一丝冷笑若隐若现。

……

这边儿絮儿掌了灯,入了房,便见乔青清看着窗外出神儿。

她眼眸闪了闪,撑着灯上前笑道:“姨娘又在出神了。”

乔青清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是啊。算起来,我在六皇子府也快两年了,说来快,却也慢。只是不知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姨娘厌倦了?”絮儿笑了笑,不由打趣儿道。

乔青清笑而不语,絮儿见状,不由的就低下了头。半响之后,她突然道:“姨娘可知道,惊华公主将蒋侧妃手中的掌家之权夺了回去。”

“哦?”乔青清愣了愣,半响,却是轻笑出声:“本就是惊华公主的,如今也只不过是换回去罢了,何来夺回去一说?”说着摇摇头:“别去管了,先看着便是。”

絮儿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又端着一旁的清粥起来:“姨娘,快尝尝,刚熬好的。”

乔青清含笑看了一眼,接过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絮儿眼睛看着,笑的眼睛眯了起来,正好外面起了风,凉意逼人,她急忙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寒夜风雪,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了。”

乔青清眼眸闪了闪:“可不是。”

寒风加暴雪,想平静也平静不下来啊。

……

“今日这交接也太顺利了。”回去的路上,知竹不由将心头疑惑已久的事情说出来。

沈壁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扫她一眼:“为何这样说?”

知竹皱着眉头,半响不语,最后只道一句:“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依着蒋侧妃的心思,不可能会就这般安心交出这些权利的。”

青珠闻言,立时道:“殿下都发话了,况且这些本就该公主掌管才是天经地义的,她一个侧妃,有什么好埋怨的?”

沈壁瞪了青珠一眼,有赞赏的看向知竹,点点头道:“说的不错,所以,本宫早就想好了法子。”

“哦?”知竹青珠眼眸一亮:“公主早就料到了?”

沈壁冷笑一声,她久经内宅两世,这么一些小把戏如何瞧不清楚?

只等着蒋良衣自己送上门来,看她如何折腾。

她诡异的笑了笑,对着两人招了招手,附耳相言。

半响,主仆三人对视一眼,满是晶亮。

……

皇宫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夜长歌乔装打扮成小太监和乘风急急的往一处偏僻的宫苑行去。

不多时,便瞧见了一个人也在原地急急的走来走去,夜长歌顿了顿,迎了上去,轻声唤道:“永公公。”

“哎哟殿下!您可算是来了!”永公公听罢,回头一看,眼眸就亮起来,赶紧上前嗔了一声便急急道:“殿下,快点走吧,奴才在这里半响,再不回去,怕是有人要起疑了。”

夜长歌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点点头,跟着永公公的身后一路行去。

他和乘风将头低的低低的,跟着永公公的身后就如平常小太监一般。

走到金龙殿,立即就有小太监迎上来:“公公,您可算是回来了,刚刚娘娘哪儿的人来问话,吓得小的一身冷汗。”

永公公脸色一沉:“说什么了?”

小太监忙回道:“公公放心,小的什么也没说,就按照您说的那样做了,不过打发了些银两,又说了些许陛下的老样子,便将人打发走了。”

听罢此言,永公公和身后的夜长歌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永公公满意的点点头,随即便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也辛苦了,下去买些酒茶吃喝着玩儿吧。”说着,赏了那太监一锭银子。

小太监眼眸一亮,立即千恩万谢,随即招呼着其他守门的太监一起下去了。

永公公又去处理了一下侍卫,这才小声唤着:“殿下,快点儿,每日掌灯时分皇后会亲自过来看望陛下一趟,您得在这之前和陛下见一面。”

夜长歌闻言,神色一凛,见天色不早,知道时间紧急,也不多说,直接进了里面去了。永公公便和乘风在外面守着。

夜长歌快步走进去,将将入了内室,便见的重阳帝已经坐了起来,看见夜长歌,一双浑浊的眼睛便含了水光,看着越发苍老。

“长歌,你来了。”他开口轻轻说了一句。

夜长歌站在原地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底不由的酸涩起来,想起两年前回来的时候,他还那么的意气风发,可如今……

他心底忍不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行了个礼:“父皇,孩儿来晚了。”

重阳帝立时将他拉起坐下,看着他脸色凝重道:“无碍,父皇能在死前见上你一面,也算是欣慰了,如此,下了地狱,你娘亲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父皇……”

“别说了。”他话未说完,夜长歌抬手将他的手抓住,眸光涌动:“父皇,您等等,孩儿会将你从夜后手里救出来的。”

“呵呵……”重阳帝闻言,脸上不由艰难的浮现起一丝苍白的笑容,他摇摇头,道:“长歌,父皇你不用担心,你要担心的,是整个夜阑国江山啊……”

他不由苦笑起来:“父皇年轻做的孽,当初若不是夜后以性命相逼,你母后也不会……如今的局势……”

说起这些,越发的感到沧桑。

他道:“罢了,长歌,父皇知道,父皇的时日不多了,再这之前,父皇会为你开好路,你记住,一定要好好守住,你父皇和你娘亲,用血汗打下的这片江山……咳咳……”他说着,不由大声的咳嗽起来。

“父皇……”夜长歌脸色一变,却见重阳帝咳嗽的血痰都出来了,眼眸不由的微微一缩:“您不是已经断了那药吗?怎么会……”

重阳帝不由的冷笑起来,眼眸也瞬间阴霾起来:“时日已久,药石无医。”

此话,不由的让气氛凝结起来。

片刻之后,重阳帝却凝重道:“长歌,你要小心沫儿……”说到这里,神色越发微苦:“罢了,有些事情,你如今也不必知道,你只要清楚,父皇一定会为你将前面路上的那些人,都清理干净便是。”

“父皇……”夜长歌见他说话急促起来,不由担心,眉头一拧,忙辅助他:“您先别说了,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来看您。”

“不!长歌!事不宜迟,你且听父皇说……”重阳帝闻言,却是不依,拉着他的头靠近,快速在他耳边说出了一个计划。

片刻之后,夜长歌不由满脸怒容:“不行!这件事情太冒险了,如今您的身子还没好起来,贸然出现,怕是会……”

“长歌。”重阳帝打断他,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如今我们没有退路了。”

如此一言,一下便将夜长歌接下来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的确,如今朝野之中,真正掌握在重阳帝和自己手里的,又有什么?

九督和夜后只手遮天,还有夜如君和夜孤帆,夜如君亦是不用说,夜长歌最是了解不过他的野心。

唯独的,就是一个夜孤帆,他是一个变数,虽然此人沉默寡言,且在皇室和朝堂也没有什么踪迹,可夜长歌根本不会小觑他,尤其是上次上朝的路上遭逢刺杀的事情。

他眼眸不由闪过一丝冷意。

“去吧。”重阳帝见状,知道夜长歌是听进自己的话了,不由欣慰的扬了扬唇,随即便道:“你只需要做好孤给你说的那些便好,其他的,父皇自有安排。”

夜长歌不由怔愣一瞬,恰时外面永公公急匆匆的进来:“陛下,殿下,时辰快到了,您该离开了。”

重阳帝闻言,不由皱了皱眉,虽眼眸中有些不舍,可随即便淡下:“快走吧,先别让其他人知道了,我们要占尽先机,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重阳帝的话,夜长歌自是明白的过来,可只要一想到,如果这些事情的代价,可能要付出重阳帝的生命,他的心里就满是撕扯痛楚。

可此刻也的确不是一个好时间,只能颔首应了是,看了重阳帝一眼,他却已经闭上眼睛在床榻上浅眠了下来。

他顿了一会儿,在永公公急促的声音中快步离开。

床榻上,重阳帝的眼角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流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仙灵殿,听闻夜后赶到,佛瑶急匆匆迎出去行了一礼:“娘娘,您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此处。”

夜后扫了她一眼:“与你无关,烟波澜呢,本宫是来找她的。”

“这……”佛瑶神色一怔,随即道:“回娘娘,师傅在闭关,吩咐了佛瑶,说不便见客,所以……娘娘还是请回吧。”

夜后闻言,脸色不由的一沉,顿了顿,便颔首道:“那行,让本宫见见雨儿。”

佛瑶脸色不变:“师傅说了,长平公主身子羸弱,如今正在休养之中……”

“也不便见客是吧?”夜后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随即话语阴狠:“她烟波澜是什么意思,不见她便也罢了,当初说好了雨儿在你们仙灵殿来,本宫想来看望便来,如今本宫来了,却将她藏着掩着不让本宫看望,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着,脸色越发难看:“本宫只是想看一眼雨儿,又不会打扰到也她不行?”

“娘娘……”佛瑶面有难色:“师傅说了……”

“师傅师傅师傅!你整日就只知道师傅!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后!让烟波澜给本宫出来!本宫今日不见到她和雨儿,决不罢休!”夜后被她的话刺激到,顿时气得拗起来,她大踏步走到上座坐下,一副不见人就不罢休的模样。

佛瑶见状,神色不由的变了变,阴沉了一瞬,这才又上前耐心的劝道:“娘娘,不是佛瑶不遵您的话,而是师傅的确在有事不便见客,您若是有什么要事,给佛瑶说一声,佛瑶再转达给师傅,也是一样的。至于公主……”

她顿了顿,继续道:“公主的伤,您也是看见过的,应该知道如今公主的生命危在旦夕,师傅如今正想尽办法为公主疗伤,所以……”

夜后随着她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阴沉如水,一言不发了。

半响,她才冷冷开口:“那让本宫见她一面也不可?”

“这……”“让她进来。”佛瑶话音刚起,便被一个人的声音打断,扭头看去,便见的烟波澜神色疲惫的从地下室出来。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夜后:“不是要看吗?还愣着做什么?”说完,转身先进去了。

夜后怔愣了一会儿,赶忙跟了上去,佛瑶顿了顿,也提步在身后。

行走到寒玉床,看着寒玉床上呼吸均匀的长平,夜后不由的湿了眼眶,想要去抚摸一下她,却被烟波澜冷冷的打住。

她扫了夜后一眼,寒声道:“本座用了蛊虫与她续命疗伤,你若是碰了她,小心蛊虫反噬。”

夜后一惊,慌忙缩回了手。

烟波澜扫了一眼佛瑶:“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转身出去,又问起夜后:“不是有话要说吗?”

夜后反应过来,依依不舍的看了长平一眼,跟在了烟波澜身后。

“蒋良衣个没用的东西,被沈壁夺去了掌家之权,如今已是废子一颗了。我们若是想要尽快解决他们,只有来硬的的了。”夜后神色冷硬的吐出这段话来。

烟波澜不由回眸扫了一眼:“你的意思是?”

夜后眼眸闪了闪:“就在这几天内,九微怕是好了?”

烟波澜唇角微微勾起,却不言语,夜后见状,自然清楚。

她也不由含笑,随即却沉了脸色:“这件事情,不能让沫儿知道。”

“为何?”烟波澜反笑。

“你心里不清楚?”夜后唇角冷冽,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烟波澜见状,脸色不由浮现丝丝阴霾,随后冷哼一声:“知道了,你做好你自己的,其他的,本座来安排。”

“好!”夜后颔首,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由迟疑:“皇上那里,你找到解药了吗?为何这么久了,却迟迟不见起色?”

想到重阳帝,烟波澜眸中闪过一丝嫉恨,面上却嗤笑道:“你以为他得得,是什么小病不成,三五年成疾,短时间内都无法根治,更何况是他……”

她饶有兴趣的看了夜后一眼:“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若不是你非要杀了那个贱人,重阳帝如何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别说了!”夜后脸色一变,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如果当初本宫没有那么做,你以为我们现在有如今这样的好日子?”

她不由的嗤笑一声:“想都别想!”

烟波澜闻言,脸色也变了几变,而后沉默不言。

夜后见状,眼角不由浮现一丝不屑,她提步离去,声音淡淡的随风而来:“事情越快越好,越拖,恐有变数。”

烟波澜视线阴沉不定,平淡的看着她的身影离去,不由闪现一丝恶毒。

……

月上中天时,夜长歌才回到了六皇子府中。

夜鸦鸣啼,惊起一片寒霜。

屋内灯影灼灼,人在柔光下也显得越发柔弱不堪。

沈壁看着夜长歌疲惫的神色,忍不住心疼,上前依偎在他身边,轻轻抱着他:“别担心,我们会有办法的。”

夜长歌将重阳帝的事情和决定都告诉了她,本来在她的心里,重阳帝是个如长阳帝魏宗岚一样的昏君,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清明,除此之外,还是一个好父亲。

她亦是不由为夜长歌和重阳帝如今的局面感到痛心,可有些时候,你想要守护什么,那你便注定是要失去什么的。

重阳帝想要守护江山和夜长歌,那他为之付出的,则是他生命的代价。

这个代价说不出谁更划算,可她知道,对夜长歌来说,这是一个难以决断的选择。

对重阳帝,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抉择。

而她,旁观之外,也只能给他在寒夜中一点儿由心的温暖。

夜长歌回抱住她,下巴轻轻的磕在她的脑袋上,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和柔滑的青丝,唇角是掩不下去的苦笑:“本以为,我会有更好的办法,可没想到,始终要走上这一步。”说着,不由摇摇头。

“没事。”沈壁安慰他:“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掌握的,既然父皇这样说了,那你只能配合,否则……父皇的打算,就白做了。”

可不是呢?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希望借此能够将他们那些人给除掉一些。

……

第二日一早,六皇子府被一声尖叫给打破,彼时,夜长歌却已经出发去了早朝。

六皇子府的人都被惊醒,知竹青珠急忙忙的跑进来:“公主,果然如你所料,府里出事了。”

沈壁唇角不由勾起来,她淡淡的问了一句:“这次是谁?”

知竹青珠对视一眼:“是乔姨娘。”

“哦?”沈壁蓦地挣开眼睛,眼眸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饶有兴趣道:“看来,蒋良衣这是铁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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