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壁见她愣住,不由再次出声:“你意下如何。”
花招娣这才反应过来,一咕噜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忙站起来摆着手:“不不不,睡好了睡好了……咦……”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被松绑了。
“呀,公主,这……”她惊喜的抬头看着沈壁。
沈壁却冷冷一哼:“走吧,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好好做,否则……”
浅浅一笑,意思却不言而喻。
“知道了……”花招娣缩了缩脖子,惊喜的心情瞬间被沈壁的话给泼的一盆凉水凉透。
……
在沙漠间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际隐隐升起光晕,就连风也开始燥热起来。
青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问沈壁:“小姐,这人到底行不行啊……都一个多时辰了,还在走,什么都没有看见。”
“别多话。”知竹拉了她一把,轻声呵斥。
沈壁只看了一眼花招娣的背影,抿唇不语。
花招娣耳朵却是尖的很,听见青珠的嘟囔,呵呵一笑道:“你以为在沙漠中寻找水源就跟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走几步到处都是啊?”
“你!”青珠不服,忍不住要还嘴。
“都住嘴!”沈壁出声打断,问花招娣:“话虽不错,可你这般寻找,可是有什么办法?”
“嘘!”花招娣却蓦地一顿,立即趴在地上,双手刨着什么。
沈壁见状,眼眸微亮:“找到了?”
“找到了!”花招娣大声高呼起来!
“真的?”沈壁一愣,连日的苦闷也好似随着花招娣的一声找到了而烟消云散。
然而,还未等她来得及高兴,便见花招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从地上跳起来:“你们看,我找到了找到了!”
沈壁一众人纷纷愣住,随即阴沉着脸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沙漠鱼啊!”花招娣兴高采烈的。
“沙漠鱼?”沈壁不解。
青珠见她并没有找到水源,刚刚被她堵了一道的气便在此刻爆发,她冷笑一声,嘲讽道:“我们要你找的是水源,你找一条死了的沙漠鱼做什么……沙漠鱼……”
她说着,话音却渐渐地下了下去。
花招娣得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将手中已经腐烂的只剩下干干的沙漠鱼尸骸递给沈壁,解释道:“别以为沙漠中没有鱼,沙漠鱼是一种沙漠里面特有的鱼,一般存在与沼泽或是小型湖泊和河流之中,他们体型娇小,是根据千百万年来的沙漠特性而进化演变的,他们的可塑性……”
抬眼一看,见沈壁等人都一脸平静的盯着自己看,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面对的这些,都是古代人,根本不懂现代的进化论这一套,不由的有些气馁。
沈壁见她停止口中的滔滔不绝,总结了她的话:“所以,找到沙漠鱼的尸骸,说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你说的那些水源之处,而如今,有水源的地方肯定距离此处也不远,是吗?”
花招娣双手一拍,为沈壁的机智点赞:“正是如此。”
她得意洋洋的道:“所以,我们只要顺着这边去,肯定在今天之内就能找到水源。”
“今天之内?”沈壁闻言,不远勾唇,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那就希望,如你所说了。”
她的话怎么听怎么怪异,花招娣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什么,咱们继续走吧,说不定还能早点找到……等等。”
蓦地,花招娣脸色一变。
“又怎么了?”沈壁脸色一沉,对花招娣的咋咋呼呼有些不耐。
却见花招娣脸色认真,侧着头,似是在聆听什么一般,她心里不由突突一跳,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般。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便听得花招娣突然大喊一声:“不好!沙尘暴来了!快点躲好!”
“什么!”此言一出,众人都惊慌了起来。
沈壁也瞬时变了脸色,沙尘暴是什么,她如何能不知道。
当日他们初初进入达日沙漠的第二天,便正好遇见沙尘暴。
因为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们应付的措手不及,以至于当时人员伤亡便达到出行以来的最高。
而此刻……
她跟着花招娣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便见的天边一层层的风暴正往这边袭来。
“快走!”她大喝一声,众人立即往后退。
“不行!不能往后退!”花招娣见状,却急忙出声制止。
可没人听她的。
花招娣只能解释道:“我们过来的地方全是平原,根本没有能够抵挡沙尘暴的,此刻我们需要找到一处山鄂或者能够挡风的地方!”
看见花招娣如此态度,霖雨这边的人显然不买账,纷纷看向沈壁。
沈壁却紧紧地盯着花招娣,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看着越来越显眼的沙尘暴,半响,她才开口:“那好,信你一次。”
随后大声命令:“跟着她走!”
花招娣松了口气,不管沈壁他们会不会听自己的还是想去送死,至少现在在这个鬼地方来说,自己还需要他们。
她快速的扫视了一圈地理环境,将前世探险所运用的那些知识全都运用了上来,迅速锁定了一处盆地。
她抬手指着那边,大喊:“我们去那里!”
“那里四面环山,你确定?”霖雨对沙漠有所了解,一听花招娣如此说,当即提出疑虑:“如果沙尘暴吹了过来,我们完全可能被沙尘暴的扫荡活埋至此!”
“那不然呢?”花招娣回头,脸绷的紧紧地:“或许,你还有其他办法?”
霖雨闻言,不由的抿抿唇,瞬时噤声。
众人再次看向沈壁。
沈壁略微迟疑了一瞬,随即眼眸坚定下来:“跟她走。”
花招娣一听,不由的大松口气,随即笑了:“快点!”
“小姐……”知竹青珠等人看了看沈壁。
沈壁头也未回,迈出脚步跟上花招娣:“走!”
众人见状,只得咬牙前行。
看着那处盆地不远,可他们跑了整整一刻钟才到。
一到地处,花招娣立时大喊:“大家都趴下!”
“跟着她做!”沈壁知道这个队伍的人都只听自己的命令,因此花招娣一开口,她也立时出声。
众人闻言,全都匍匐在地。
“小姐,怎么办……我们……我们能躲过去吗……”青珠胆子小,她已经见识过之前的沙尘暴有多可怕,如今再次经历,就如同和走向地狱一般。
沈壁转头,见她脸上神色唯恐,眼眸里有水光闪烁,心不由的软了软。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青珠:“放心,不会有事的。”
绝对不会有事的,他们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怎么能有事呢。
蓦地,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沈壁耳边响起花招娣的声音:“大家都掩护好口鼻,闭着眼睛,趴在地上,千万千万不要起身。”
此刻,不用沈壁出声,大家都按照照做了。
众人的心都随着越来越近的风声收紧,沈壁贴在炙热的沙子上面,感觉自己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烤着一般,那种煎熬,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啊!救命……”有人忍受不了这种恐惧,在沙尘暴到来之时站起来仓惶奔逃,却瞬间被卷入风暴之中,了无生息。
沙尘暴席卷沙地,沈壁不能睁眼,不能开口,耳边净是人们惊恐的声音和呼呼作响的风声。
“不好!沙尘暴在我们这里来了!”蓦地,花招娣发出一声惊呼。
还未来得及多想,沈壁便只觉自己被一阵大力扯起漂浮在空中,她惊得张口,却瞬间吞进一口沙子。
她被转的昏天暗地,逐渐失去意识,天地便逐渐平静下来。
……
“嘿!嘿!什么公主,醒醒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壁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
她慢慢睁开眼,被阳光照得眼眸微痛,赶紧又闭上,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过来。
转了转眼眸,才看清在自己面前晃悠着一张灰不溜秋的脸,是花招娣。
她猛地坐起来退后几步,警惕的看着花招娣:“你想做什么!”
花招娣一愣,随即哭笑不得:“我做什么,我喊你起来啊。”
“这……”沈壁这才回过神来,脑子微痛,顿了顿,才想起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沙尘暴!
“这……怎么回事。”她转了转目光,不由震惊出声。
四周都是自己的人在休整,而他们此刻,居然在一个树林里!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青珠的声音由远及近,她闻声看去,发现青珠怀中抱着什么东西奔跑过来。
知竹也过来了:“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两人将沈壁扶起,青珠喂她喝了点水,知竹递给她一个奇形怪状的果子。
“怎么回事?”沈壁顿了顿,突然问道。
“我们因祸得福,你猜怎么着?找到了一片绿洲,不仅有水,还有吃的!”花招娣接了她的话。
沈壁闻言,好一会儿才消化了她的话,她看了看四周,蹙眉道:“我们走出来了?”
众人都看向花招娣。
她咳嗽了一声:“那个嘛……没有……”
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们现在,只不过是处在一片沙漠中的小小绿洲。”
“你知道路?”沈壁抓住其中关键:“否则,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又转头看着霖雨:“你呢?”
霖雨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小姐,沙尘暴扰乱了,所以……”
花招娣见状,顿了顿:“那个……我说,认识这么久了,你们是要去哪儿?”
“别装熟。”青珠接了句。
“青珠。”沈壁蹙眉,盯了青珠一眼,又看向花招娣:“我问你,你知道路吗?”
见他们这个样子,花招娣心里肯定,他们果然是已经在沙漠里迷失了。
她想了想,眼眸一转,微微抬起下巴:“路嘛,我当然知道。”
“那就好。”沈壁松了口气:“既然你知道路,那带我们出去吧。”
“你……”
“当然,作为代价,我们会带上你,”沈壁打断花招娣的话,微微一笑:“想必,那些追杀你的人,是不会轻易罢休的罢?”
“你威胁我?”听罢此言,花招娣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瞬间阴沉下来。
沈壁挑眉:“威胁倒是算不上,换种方式来说,更像是一种……合作。”
两人双眸对视,燥热的空气中仿佛因此而更添一股战火味道。
半响,花招娣先败下阵来。
她耸耸肩,呵呵一笑:“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言,合作咯。”
看着她如此吊儿郎当的模样,沈壁微微眯起眼眸:“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别得寸进尺。”花招娣瞬间将手中的一个果子扔在地上,眉目凌厉的盯着沈壁:“你要搞清楚,就算没有你们,我自己也一样可以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只不过过程会辛苦一些罢了。
“是吗?”沈壁却却丝毫不受影响,轻轻一笑,任由知竹青珠将自己扶起来,转身淡淡道:“那你也得搞清楚如今的状况,你认为,我要是想你留下,你还能走的掉吗?”
花招娣瞬间明白了她话语里的意思,转眼看了看四周,全是沈壁的人,仿佛只需要一个命令,他们瞬间就可以将花招娣杀之殆尽。
当然,她不会这么做。
可,也是一个潜藏的杀机。
“你先别急,不如,听听我的条件再做决定,如何?”沈壁转身,眸光打在她的身上。
花招娣动了动唇,这才别扭的转头:“行,说说看。”
沈壁满意的勾唇:“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追杀你的人又是谁。”
怕她疑虑,她解释道:“你也别多想,我只不过是想确认,自己救下来的一个人,是不是个麻烦。”
又道:“不过,你也不要因为我这么说就对我撒谎,要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儿的待你的。”
还说不是威胁,都只差把刀向之前那样给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花招娣心里暗暗吐槽,面上挣扎了一会儿,才抬眼:“行,我告诉你,不过,你得确保,你必须得带我出去。”
只要走出了这个鬼地方,想要回去,她自己有的是办法。
“洗耳恭听。”沈壁勾唇,浅浅笑开。
花招娣见状,不由泄气一般的哼了一声,然后就地坐了下来。
“我是北魏的,当兵的,因为做卧底去偷东西,结果被盯上了,所以他们才想要杀了我。事情就这么简单,现在你知道了吧?”
沈壁听罢,却并没有立即出声,而是在脑子里面静静的思考起来。
北魏当兵的这一点倒是不假,可关于她的职位,以及卧底谁,她却是不知。
有心想继续问一问,却也知道这已经越界了。
至少现在,她可以确定这人和自己以及夜阑国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她挑了挑眉,对着霖雨点点头,随即起身往另一边走去。
而声音,则随着清风浅浅的飘进花招娣的耳中。
“算你识相。”
“你的。”霖雨伸出手,一块儿令牌从她的手中滑落出来。
花招娣见状,眼眸一瞪:“这个怎么在你这里!”
赶忙伸手接过令牌,如护宝贝一般的护在怀里。
霖雨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管不着。”话落,快速追上沈壁。
花招娣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声,真是吓死老子了。
……
“给她了。”感觉到霖雨跟过来,沈壁轻轻问道。
霖雨“嗯”了一声,又不解:“小姐,为什么要还给她?”
“为什么?”沈壁勾唇,深邃的眼眸越发幽暗,闪烁着晶莹的亮光:“因为,她有用。”
霖雨闻言,不由沉默下来。
沈壁却想起一件事情来,突然站定:“他们,怎么样了?”
霖雨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们,指的是谁。
……
夜深人静,沙漠地带昼夜温差极大,寒风轻抚,火苗随之起舞。
沈壁裹了一件大氅站在一旁,看着侍卫将两个箱子抬了出来。
霖雨看向沈壁,她抬了抬眉,霖雨会意,指挥侍卫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打开。”
侍卫依言而行。
“啊啊啊啊!”箱子一打开,咆哮声便迅速传开。
众人看过去,只见箱子里面放着一个圆滚滚的坛子。
而坛子里面,却是一个被砍去了双手双脚的女人,只露出一个头在坛子外面。
众人见状,心底都不由逐渐升起一丝寒意。
“沈壁!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还敢去夜阑国!到时候我一定要我母后将你千刀万剐!”
女人一看见沈壁,就不停的挣扎了起来。
在那一头乱糟糟如乞丐一般的杂毛之下,是一张干枯如老妪的脸,唯独一双眼睛闪烁着凶光。
沈壁听着这些恶毒的话语,眼眸微闪,面上却荡漾着一丝笑意:“长平公主,你尽管骂吧,等到了夜阑国,怕你也不会有了机会。”说完,轻呵一声,随即冷下脸色:“把她关回去!”
……
……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