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转首看去,便看见絮儿一张满是天真的脸,此刻净是狰狞在自己身旁,见乔青清看过去,她咧嘴一笑,眼眸血红:“姨娘,我早就劝过你了。”
话落,抽出插进乔青清背后的匕首,扬起匕首在脸前,伸出舌头舔了舔殷红的匕首:“可是,你自己不听的,因为什么,现在你懂了吗?”
她呵呵一笑,神色狰狞道:“因为,你已经没用了。”
乔青清神色痛苦之中难掩震惊:“絮儿,为什么你……”
为什么自己最忠心的侍女会突然背叛自己,这背后的事情,她根本不敢去想。
絮儿呵呵一笑,却没有说话,径直退到了夜孤帆的身后。
乔青清的目光看向夜孤帆,却只见他的神色淡漠:“青青,如果你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或许,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他的脸上染上一丝狠戾:“可惜,你的优柔寡断害了你,若不是我命絮儿早日出手栽赃陷害与你,你还得等到何时?”
说着,他轻轻笑起来:“如今你的使命已经完成,既然想要离开,那我便送你离开,到了下面,好好歇息吧,累了,就别再醒来了。”
他说完,冷冷的睃了乔青清一眼,随即不带一丝留念的离开。
乔青清的眼眸艰难的跟随着他的身影转动,眼泪不绝从眼眶中滑落。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救了自己的命,让她重获新生,对生命和未来充满了希望。
他安排自己进入六皇子府为他做卧底,她二话不说,只为了他的雄心壮志。
到如今,她却只是他一颗被遗弃的棋子。
而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相信过自己,以至于将属下安排在自己的身边,成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到头来,自己被自己最爱和最信任的人背叛杀死。
絮儿站在乔青清身前,看着她痛苦的抽蓄,眼眸闪过一丝痛快。
她早就看不惯乔青清和夜孤帆的亲热,那让她羡慕嫉妒到发狂。
如今,是时候到她了。
她冷冷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上鲜红刺目的血:“乔姨娘,你的福气完了,如今,该下地狱了。”眼眸闪过一丝狠戾,她冷哼一声,执刀割破她的喉咙。
一声呜咽,惊起屋外寒鸦。
……
六皇子府,明月居内。
沈壁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手执着茶盏浅浅而饮。
半响,外面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她神色微起,一旁的青珠眼眸亮起来,忙跑过开门。
霖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阴沉。
沈壁见状,便知情况不是很好了。
“怎么了?这样一副神情。”她笑着打趣儿了一句。
霖雨抬眸看向她,好一会儿才轻轻儿的开口:“乔姨娘,死了。”
沈壁愣了愣,随即神色淡漠起来,她冷笑一声:“果然如我所料。”
乔青清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她背后的人,肯定就不会再留着她了。
顿了顿,她又问:“她背后的人,可是夜孤帆。”
霖雨点头,沈壁不由更加明了,按照夜孤帆的作风,此般,算是痛快了吧?
“杀她的人,是絮儿。”霖雨却突然说了一句。
沈壁一呆:“你说是谁?”
“絮儿。”霖雨重复了一遍:“乔姨娘身边那个丫鬟。”
说完此话,她又继续道:“乔姨娘中毒,厨房的人被杀,包括乔姨娘今日院子里的走水,全都是夜孤帆命絮儿所为。”
沈壁心里突然发寒起来,那个絮儿,他们接触虽不多,可为数不多的接触里,也只知此人是个心性单纯,大大咧咧为主子抱不平的丫鬟。
可哪里曾想到,她居然是夜孤帆的人,而且还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而更悲哀的是乔青清。
这一切原由,沈壁只不过在脑子里轻轻一转便已了然。
乔青清一直蛰伏在六皇子府内,除了想要出其不意之外,更多的,怕也只是因为她心底内的那一份良知而让她在六皇子府内这么久,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大事来。
可却也就是因为她的这份良知,反而让夜孤帆不耐烦,所以才派了絮儿在她身边监视她。
而这一次,利用下毒的事情,激起乔青清的反抗之心,随即杀掉厨房的人杀人灭口。
乔青清却因为这件事情而记恨上了府里的人,所以当自己一出府去,便将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从而让夜孤帆劫走了自己。
她想,这一次的走水,说不定是夜孤帆的另一步路。
可没想到,自己直接把乔青清发配了出去,从而让她失去了利用价值。
而乔青清却心系夜孤帆,这一走又如何能不高兴,自然是要缠着夜孤帆。
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还缠着自己的女人,夜孤帆怎么可能还容忍的下去,除了死,乔青清没有别的路可走。
沈壁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自己身前的霖雨和青珠发呆,她不敢想,如果自己被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背叛,那种痛苦,该是如何承受的了的?
不过幸好,霖雨和青珠乃至知竹,以至于夜长歌,她都相信他们,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她呼了口气,摇摇头,挥手道:“罢了,夜深了,都歇了罢。”
霖雨却迟疑了一下:“殿下那里……?”
沈壁沉了眼眸:“不用管了,乔青清的事情,到此为止。”
见她如此,虽霖雨还有些想说的,可也咽进了喉咙里去了。
霖雨和青珠告退,沈壁在屋内呆坐了半响,才收拾了一番在床上睡下。
……
第二日一早,夜长歌带着沈壁去宫内觐见重阳帝。
重阳帝如今醒来,金龙殿的守卫自然全都换了一拨,见得夜长歌和沈壁前来,永公公亲自迎了上来。
因为重阳帝醒来,不用再看夜后的脸色,以至于永公公的脸上都比往日多了些许笑意。
他给两人行了一礼:“殿下和公主是来看望陛下的罢。”
夜长歌颔首,沈壁笑着招呼了一声:“父皇如何了。”
永公公掩嘴一笑:“多谢公主关心,陛下近来气色好多了,不过,你们此刻去,怕是要……”
“嗯?”沈壁不解。
这边便见得夜后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出来了。
见得两人,她脸色怔了怔,随即扬起笑:“今日倒是早。”
夜长歌和沈壁行了礼。
“父皇如今正是需要侍疾之时,身为子女,自然不能坐以待之。”夜长歌似笑非笑的看了夜后一眼:“没得日后,倒是想也想不到。”
夜后脸色一变:“本宫往日倒是没看出来,小六你还有这等好心思。”
“是吗?”夜长歌笑意越发灿烂:“那母后不知道,可是多着呢,往后时日还长,母后大可睁大了眼睛,细细的瞧着。”
他这话其中的挑衅味道十足,夜后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半响,才冷哼一声:“你可放心,本宫好好儿瞧着呢。”
她说完,狠狠的剜了夜长歌和沈壁一眼,带着一群宫婢快速离开。
夜长歌轻嗤一声,迈步进入金龙殿中。
沈壁看了看夜后离去的方向,又才跟着夜长歌进入殿中。
重阳帝正喝了药水在小休之中,见得两人过来,他含笑点头:“来了。”随即目光便放在沈壁的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
沈壁被他瞧得有些压力,也幸好,没一会儿,便只见的他笑着点头道:“不错不错。你便是老六家的那位吧?老六媳妇儿。”
沈壁没想到重阳帝居然会这样称呼夜长歌以及自己,不由的愣了愣,反应过来,却不由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她点了点头:“回父皇的话,正是儿臣。”又行了一礼:“儿臣见过父皇,父皇圣安。”
重阳帝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一半,却不由的咳嗽了起来。
吓得沈壁和夜长歌脸色一变,急急的奔过去搀扶着重阳帝:“父皇,您没事吧。”
重阳帝缓了半响,才抬起头来,两颊的纹路深深的皱起,含起一丝苍白羸弱的笑来。
他摇摇:“无碍,无碍。”挥了挥手,转头对着沈壁:“老六家的,可否出去一下,朕……想和老六,说说话。”
沈壁怔了怔,目光在夜长歌的脸上转了转,夜长歌抬眸与她对视,目中满是沉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的心不由的抽了抽,随即扬唇道:“好,那我先出去,就在外面,若是有事,叫一声便好。”
重阳帝点点头,她扫了扫夜长歌,起身退出了殿中。
永公公立时便迎了上来:“公主,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刚刚屋内的动静有点儿大,外面的人都听见了,永公公担心不已,可碍于夜长歌和沈壁在里面,一时又不好进去。
此刻沈壁出来,忙不迭的迎上去询问消息。
沈壁顿了顿,随即淡淡的笑了笑:“无碍,公公别担心了。”
永公公闻言,稍许松了口气,可神色还是有些担忧。
沈壁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眸中神色闪烁不定。
……
“老六。”待沈壁身影消失不见,重阳帝重重的叹了口气:“计划,要提前了。”说着苦笑一声:“本以为朕这个药罐子身体还能坚持下来,可如今……”
他说着,神色却是蓦地冷了下来:“近几日,他们都蠢蠢欲动,以为朕是个废物,不中用了,朕倒是要看看,他们这些人,能够坚持到何时!”
夜长歌神色闪烁些许,随即颔首应是。
父子两人又说了些话,重阳帝的脸上便泛起一丝疲惫,夜长歌见状,便也不在待下去,唤人来交代了一些让人注意的事项,便出去了。
沈壁见他出来,唇角带笑的迎了上去:“如何了。”
夜长歌眼眸微带一丝笑意:“不错,我们走吧。”
听他这样说,沈壁就不由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出了宫。
在车上,夜长歌的神色却不是很好了,沈壁瞧了一眼,很快便反应过来,在金龙殿的模样,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车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低落下来,沈壁的心也跟着沉了些许。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了?父皇情况……很不好?”
夜长歌半响才点头,嗯了一下:“他说要计划提前。”说着,顿了顿:“我怕他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怎么会这样。”之前虽说情况不是很好,可也没有到如今这种急迫的感觉,可现在……
她体会过那种至亲离开自己身边的痛苦,所以此刻,更能切身感受到夜长歌的心情该要如何的难受,面上,却不得不为了局势而带笑颜。
曾经那段自己最难受的时光,是他陪着自己渡过的,如今,也该轮到自己了。
她为他心疼,眼眸中满是柔情,伸出手将他抓住,夜长歌看了她一眼,唇角一扬,反倒把她的手给握住:“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沈壁只听他这么说,自然也不会当真,不过夜长歌,喜欢把自己的一些事情藏在心底,所以,他既然不想表现出来,那也就随他,只要自己陪在他身边,那就好了。
她笑了笑,将身子依偎在他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许多。
她道:“夜长歌,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能有事,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一起走过,因为,我们是夫妻,福祸同当,你知道了吗?”
夜长歌的眼眸涌动着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却是看着沈壁的头顶温柔成了一汪春水,他紧紧地环抱住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知道。”
随着两人如此一番言谈,车内的气氛好似瞬时升温了许多,其中弥漫着一丝温馨,让人心底不由自主的想要发出淡淡的笑意来。
马车回到六皇子府时已接近掌灯时分,蒋良衣率人在外面等着,见两人下车,立即便迎了上来、。
自从自己把乔青清打发到庄子上去,没两天便传来乔青清的死讯之后,蒋良衣不由的安分了许多,虽然可能是表面的安分,却也让沈壁省心了不少。
当初乔青清的死讯传来,或许蒋良衣等人都怀疑是沈壁做的,不过夜长歌知道后,不过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叫人找个地儿埋了。
如此态度,让本来想借机生事的蒋良衣瞬时就淡了心思下来,而对沈壁的态度也越发谨慎了起来。
最近的情势下,几乎沈壁势如破竹就将六皇子府内的其他人给清除的一干二净,一点儿痕迹都不留。
这不由让蒋良衣心头也产生了些许阴影,虽是如此,却也只是蛰伏了下来。
沈壁虽然知道他们可能都误会成乔青清的是是自己弄的,但也没有做出任何辩解,如此也好,就当是震慑震慑其他人。
蒋良衣对两人行了一礼,夜长歌进了府直接便吩咐了一句就去了书房。
沈壁知道他有很多要忙的,本迟疑着要不要去帮一下忙,蒋良衣却趁夜长歌离开之时立即开了口:“公主,正殿有人等着您呢。”
“有人找我?”沈壁回头扫了一眼。
蒋良衣垂首嗯了一声:“来了好半响了,说是要亲自见到您才肯走。”
如此执着?
沈壁不由好奇起来,顿了一会儿,便转身往正殿而去:“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蒋良衣抬眸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微微闪过一丝戾色。
……
其实沈壁心中隐隐有了个人选,只等到了殿中一看,虽然不是想的那个人,却也相差不离。
来的人安宁身边的侍女落秋,见得沈壁,她急忙上前行了一礼:“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
沈壁扫了她一眼:“有什么进展了不成?”
落秋眼眸一转,瞧了瞧她身后的青珠,知晓青珠是自己人,迟疑了一瞬,这才道:“我家公主说,可以行动了。”
沈壁闻言,神色一闪,眼眸越发深幽了起来。
“是吗?”她唇角轻轻扬起:“既如此,回去告诉你家公主,本宫很期待这出好戏上场。”
……
淳王府,安宁心里虽已将夜如君恨之入骨。
可表面功夫却做的极其到位,每天朝九晚五的伺候着夜如君丝毫不改,端茶递水,温言软语常相随。
就如此刻,刚刚伺候着从宫里回来的夜如君喝完一蛊养心汤。
她注意到他的脖子下面一点的地方,有些许红印。
想起沈壁所说的他和九督公主的事情,心里不由的一阵作呕,面上却呀的一声惊呼出来,担忧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说着,却伸出手去,想要掀开那里的衣服瞧瞧。
没想到夜如君反应却是颇大,直接将她的手甩开,神色闪过一丝紧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