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是不是还是很肿?”
酒吧里,周筱婷双手撑在吧台上,指着自己的眼睛问徐慢。
“不肿了,放心吧,现在的眼妆特别好看。”徐慢按住她想要拿酒杯的手,“少喝点,你已经喝了一瓶了。”
失恋的人,总渴望在酒精里寻求片刻的慰藉,明明他们心里也清楚,哪怕酒精将自己淹没,那些伤痛也不会减轻分毫。
她在周筱婷的痛苦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哪怕她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她的酒量就是在分手那段时间练起来的,从一个滴酒不沾的人变成嗜酒如命的酒鬼,全拜江廷所赐。
尤其是刚分手那一个月,她几乎是泡在酒缸里,不喝酒都难以入睡,那会儿她进出酒吧特别勤,有次喝得半醉不醒认错了人,以为对方是江廷,抱着不肯撒手。
谁知道真正的江廷突然从背后出现,把她从陌生男人身上扒拉下来,脸色阴沉,双眸酝着怒气。
肩膀快要被捏碎,徐慢疼得皱起眉头,而江廷拧着眉心,说出那句残忍至极的话。
徐慢至今都还记得他薄唇轻启,对她说:“徐慢,你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了吗?”
徐慢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把这句话还回去。
夜越深,酒吧越是热闹,灯红酒绿,人影幢幢,几杯酒下肚,周筱婷已经有点恍惚,徐慢也跟着喝了不少,但神志还算清醒。
周筱婷靠在沙发,打的嗝都带着酒气,她指着对面吧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徐慢,你看那边的帅哥长得怎么样,就那个穿着山本耀司的,侧脸看上去还挺帅。”
“哪儿?”
“你坐过来。”周筱婷拉着徐慢坐到自己的沙发上,指着九点钟的方向,“看到没?”
徐慢顺着视线望过去,正好撞上对方的眼神,试探,挑逗,暧昧都有,他隔空向自己举了举酒杯,笑得又痞又邪。
徐慢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人,对周筱婷说:“不行,太油了,白糟蹋了这身衣服。”
“好吧,那窗口那桌,穿着高领毛衣那个呢?”周筱婷马上转移了目标,她话音刚落,突然瞥到对方的正脸,瞳孔骤然放大,“这个帅,这个帅!一看就是校草级别的,不说了我先过去了。”
或许是和江廷在一起呆久了,徐慢的审美标准也拔高了不少,她向来偏爱浓颜系的长相,高鼻深目,棱角分明,宽肩窄臀,举手投足男性张力浓厚,而眼前这个显然长得太过奶油,只能算是个路人帅哥,还没到让人觉得惊艳的地步。
但还没等徐慢开口,周筱婷已经拿着手机走了过去。
她看到周筱婷正在问对方要微信,不知聊到了什么,高领毛衣男突然瞥到她这一桌,对她笑了笑。
徐慢愣了下,礼貌地扯了扯嘴角。
没一会,周筱婷就回来了,带着她的战果高领毛衣男的微信号,她非常得意地给徐慢展示,一边翻着对方的朋友圈,一边给徐慢看:“哇,竟然是津海美大的,还会画油画。”
徐慢凑过去看,被画作吸引,她对这个人没兴趣,但不能否认确实很有才华,她记得有几幅画还在网上看到过,原来他就是原作者。
“知道我是怎么问他拿到微信的吗?”周筱婷黝黑的眼珠子转啊转,酒看上去醒了一半,“我和他说,我是帮你要的。”
“什么?”徐慢皱眉,放下酒杯。
“我先假装是你,先和他聊一会,等他上钩了,我下次把他约出来,再告诉他真相。”
徐慢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操作,不过也就由着周筱婷胡闹,好不容易看她心情缓和了点。
接近凌晨,周筱婷还没玩尽兴,她去了趟卫生间,徐慢一个人坐在卡座,她拿起手机,忽然发现原来江廷在半个小时前给她打过电话,酒吧声音太大,她竟然一点都没听见。
估摸着应该是一下飞机,就给她打了电话过来,倒是对她挺上心。
酒吧太吵,徐慢走到外面给江廷回电话。
江廷接得很快。
一接通,徐慢就问:“下飞机了吗,路上累不累?”
“还好,”江廷嘴上说着还好,但声音透露出疲惫和沙哑,“现在快到酒店了。”
“那你待会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对了,记得吃点东西再休息。”
徐慢的关心听起来真切,江廷应了声:“嗯,我记得的,别担心。”
刚到酒店,门童过来拉开车门,江廷从车上下来,他站在门口沉思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刚才在忙什么,怎么不接电话?”
“……我,我刚刚去洗澡了,刚洗完出来。”
要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完,实在太累了,徐慢很敷衍地找了个借口,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而且也没有必要。
“你要睡了吗?”江廷问完,看着腕表,反应过来,“也是,你那边都快凌晨了。”
“是啊,我准备睡觉啦,你今天辛苦了,也要早点休息。”
这会,恰巧周晁过来帮忙拿行李,江廷用眼神示意他走到前面去。有些肉麻的话,当着别人的面,他稍有些说不出口。
周晁跟了他这么多年,察观色的本领还是很精湛的,当下就明白他的意思,走到电梯前等候。
其实,也没有很肉麻,江廷只是在说晚安前,问了徐慢一句:“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徐慢,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倒是当下愣了愣。
她握紧手机,非常矫情地回答:“当然,想你。”后又半撒娇地说了句:“江廷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徐慢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江廷轻笑的声音,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嘴角上扬着的。
情感终究是抑制不住,江廷望着头顶上的欧式复古石英钟,回答:“徐慢,我也想你。”
外面风大,徐慢正准备挂掉电话,突然身后有个陌生且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近在耳畔:“你要回学校了吗,要不我送你吧。”
无疑,这句话像一颗,瞬间引爆了电话那头身在异国他乡的江廷。
隔着电话,徐慢听见江廷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问:“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