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厚好睡，沈庭卷了铺盖兀自睡了，顾朝岸却迟迟合不上眼。
他叫人预约了一位脑科专家，年后就带沈庭过去诊治。
顾朝岸心烦意乱，沈庭那么天使的睡颜也救不了他，他下楼倒了杯水喝，把困意冲得一点不剩，回房见沈庭睡得好好的，不忍打扰，便转身去了书房。
凌晨时下了雪，沈庭一觉睡到天亮，外边的雪都开始化了。
玻璃窗上起了雾，沈庭爬到窗台处在上边写下“哥哥和我”四个大字，像蚯蚓一样歪扭难看。
他不是不会写字，但却非常抵触，拿画笔乱画时还看不出什么，叫他认真写字他才真的会想尽办法逃避。
写完字还在旁边画了两个娃娃，高的是顾朝岸，矮的是他，顾朝岸牵着他，两个人都张着嘴巴大笑。
画完后，他在衣柜里扒拉出一件高领米白色毛衣穿上，裤子仍旧是睡裤，小少年对美丑的概念并不是那么明显，自觉他大裤衩子都能穿出一朵花来，要不是顾朝岸会叫他换这件那件，他才不管什么好看，顾朝岸的衣服他也要拿来穿的。
善芩进来时他都已经把头发都梳好了，还笑意盈盈地喊她，脸上不见一点烦恼。
“妈妈！”
“欸。”
沈庭的衣服都是顾朝岸买的，样式便都依着他的喜好来，毛衣大而松垮，衬沈庭的肤色，也包裹得他像枚香甜可口的小粽子。
“哥哥呢？”
善芩看见床上重叠的两床被子，下面那床露出几颗星星，明显不是顾朝岸的风格，她说:“在楼下。”
顾朝岸放假以后在家每天都叫他起床，今天却没叫，醒来时身边空空如也，沈庭有点小失落。
他边喊着要哥哥边跑下了楼。
“今天要买逛街！”
顾朝岸一晚上没睡好，眼底下有些青，见他下楼时跑的飞快，惊得眼皮子狂跳，赶紧把人接住了，搂在怀里，问：“什么时候说要逛街？”
“上次。”
“上次说的是多久？”汜减zcwx.*o*rg汜
沈庭蹭蹭他的脸，被他下巴底下几根胡茬戳到，说:“是今天。”牺如 bxwx.co 牺如
“说的是今天？”
“是今天，哥哥你刮刮胡子呀。”
“不刮。”
顾朝岸累得往后一趟，是说这几天带他去商场买年货的，但是没挑日子，他在瞎说呢。
“中午再带你吧，先去换身衣服——”
“要刮胡子……”
顾朝岸睁眼:“知道了，等下刮。”
—
吃过早饭善芩就回顾家了，临走之时她问顾朝岸除夕夜要不要带沈庭回家，顾朝岸没这打算，便说不，善芩没再说话，点了点头，很赞成的模样。顾朝岸知道善芩大概也不太想让沈庭去接触他们，何况家中还有顾华闵坐镇。
不过上车之前善芩又将车窗摇下，对顾朝岸招招手，叫他过去说：“我会尽量同你父亲做思想工作的，你不要太担心。”
“我不担心那个。”顾朝岸说。
他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大不了以后连同沈庭一起，不回那个顾家，也就是少一顿年夜饭而已。
沈庭自己在楼上换了身新衣服，拉链拉到了下巴处，不小心夹到下巴肉，疼得在房间尖叫乱窜，他跑下来叫顾朝岸吹吹他，顾朝岸钳住他下巴先惩罚似的咬了一口。
他吃痛了，想逃逃不掉，便发狠地闭上眼睛往下撞，这一撞就把自己嘴唇撞到顾朝岸的上头。
只是嘴唇碰碰就算了，他还伸出舌头舔。
那一瞬间温软的碰触使顾朝岸用了八分力气才将他推开，沈庭被重重掼倒在后面沙发上，脑袋晕晕，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要打我吗？哥哥。”
顾朝岸的表情变得凶悍，这让沈庭脑子里很多不好的记忆跑了出来，他用双手护住头部，身体尽量往后缩，尽管不敢相信，他还是做出这样防御的姿态，问道:“你生气了吗……”